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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夏初,昌阳县的水渠也终于修完了。
清澈的渠水沿着新修的沟渠缓缓流入田间地头,之前只能靠天吃饭,或者全靠人力肩挑手提灌溉的土地,得到了稳定可控的灌溉和排水。
不少站在田埂上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也发自内心的喜悦,这意味着他们的收成将会更稳定,田间的农活也会轻松许多。
钟兴阁站在田地间,巡视水渠带来的效果,一一记录在册。
因为这段时间的奔波,他这个人又黑了一圈,看起来已经跟田间的老农无异。
钟兴阁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修完这个水渠了。
他心里也颇为欣慰,虽然不知道,秦明彦口中的旱灾是不是真的,但至少,他真的为百姓做了一件实事。
忙完记录,他回到县衙,向陆阙禀报了水渠修筑完毕的事情。
陆阙正在悠闲地逗摇篮里的陆彣,神色舒展。
秦明彦设计图纸,让工匠给陆彣做了一个带滑轮的摇篮床,有点类似现代的婴儿车。
让陆阙可以轻松地将儿子带到任何地方,于是陆阙在书房办公也把陆彣带了过来。
毕竟,看着自己乖巧听话的孩子就心情好。
阿彣也是真的乖巧,不哭不闹的,此时就咬着玩具,好奇地看着陆阙和钟兴阁。
陆阙点了点头,看着明显松弛下来的钟兴阁,道:“有给水渠命名吗?”
钟兴阁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情不自禁地也露出一个笑,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给水渠起名。
陆阙也不揽功,他不在乎这点功绩,淡然地道:“既然是你修的,那就叫钟公渠吧,做的不错,建安兄。”
“我会替你立个碑,将你修水渠的功绩,还包括你这个冬天赈雪灾,连摔三跤都记录上去的。”
钟兴阁收起笑容,转为惊怒,道:“立碑?陆大人是等不及要杀人灭口了吗?”
他以为陆阙终于等不及,是要处理掉他这个知情人。
摇篮里的陆彣似乎也察觉到氛围突然变得不对,玩具也不咬了,就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人。
陆阙动作一顿,意识到钟兴阁是误会了,自己其实是打算给他立个功绩碑,不是墓碑。
不过,解释?那多无聊。
他怎么会放弃任何一个恐吓老对头的机会呢?
当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道:“建安兄何必如此着急,石碑我自会找顶尖的工匠为你精心雕刻,定会给建安兄办的风风光光,你回去静候佳音即可。”
“你你!”钟兴阁被他这副无耻至极的嘴脸气得跳脚。
陆阙只是微笑不说话,年轻时的老对头真好玩,一戳一蹦跶。
“你简直不可理喻!”钟兴阁甩袖离开。
陆阙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拿玩具逗陆彣。
突然,书房的门又被打开了,钟兴阁去而复返,他似乎是想明白了,提议道:“我觉得最后一条可以不列上去的。”
陆阙莞尔一笑,头也不抬地道:“那怎么行,必须让后世之人,都知道你建安兄的劳碌辛苦。”
“砰!”房门又被重重关上。
陆阙忍不住笑了,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清越,眉眼弯弯,就像画中明眸善睐的仙人。
摇篮里的陆彣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要去摸摸爹爹的脸庞。
陆阙拿着玩具在陆彣头顶轻晃,笑眯眯地道:“阿彣啊,爹爹是不是太坏了,哈哈哈,年轻时的钟兴阁,可真好玩,愣头愣脑的。”
怪不得!
陆彣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重生后,一切都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原来是爹爹也重生的。
还把他的死对头玩得团团转。
不愧是朕的爹爹!
陆彣露出纯真的笑容,“啊啊啊。”
仿佛在说,没错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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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过后,陆阙的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
秦明彦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大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这天,他在菜市场买了几节羊肠,偷偷摸摸钻进小厨房里,用小刀仔细刮掉上面的油脂和黏膜,反复清洗,再用草木灰浸泡。
恰好,青壶推门进小厨房取东西,就看到秦明彦在偷偷摸摸地做什么,还看到案板上处理了一部分的羊肠。
青壶有些疑惑,道:“秦班头,是你呀,又要给老爷做什么新奇的吃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