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阙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秦明彦,头上沉重的冠饰他不能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秦明彦握住他的手,道:“阿雀,我们要成亲了。”
陆阙微笑点头,也紧紧地握着秦明彦的手。
典礼开始。
东方的山峰间缓缓升起一轮刺目的太阳,灿烂耀目,他们登上祭台的高台。
站在高台上,秦明彦展开诏书宣读,这篇稿子他已经私下练习好多次了,此时机械地读着。
他真的成为皇帝了。
男人的终极梦想之一,又完成一个。
泰山封禅……基础条件有了。
话说,这个祭台的构造真精巧,能使在祭台上说话的人,能听到声音传来的回响。
声音的传播速度是多少来着?秦明彦心里胡思乱想着。
文武大臣们都在台下垂头恭敬地行礼。
而后,秦明彦和陆阙一同将香火插进香炉中,一起叩拜,告祭天地神明。
陆阙这一刻觉得心情很宁静,他露出微笑,看着台下的众人,和缓缓退到他身边的秦明彦。
秦明彦正式登基为帝,立国号为齐。
封陆阙为皇夫郎,给陆彣改名为秦玉彣,立为太子,举办了婚礼。
他终于达到了这个位置,陆阙站在高台上,身边只有秦明彦与他并立。
他是矛盾的。
陆阙骨子里是极为自傲的,他从一个被买卖的奴仆哥儿,胆大包天伪装士族身份,参加科举,高中探花。
前世,他就不屑于做相夫教子的夫郎,即便是遇见秦明彦这般尊重他、不视他为附庸的男子。
但依旧自傲,要去赴任,走一条没有前人的路。
前世他在庆灵帝手下,未尝没有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曾经将这视为自己能力的证明,脱离哥儿的身份,他以男子身份成为官员,也能做得要比其他人好。
后来他行事不慎,被钟兴阁抓到纰漏,被乱刀砍死……心中更多的是疲惫。
于是这一世,他再次看到秦明彦时,想走另一条路。
他已经没必要向谁去证明自己,也许可以尝试做一个寻常的小夫郎。
秦明彦却没有把他当成单纯的,需要相夫教子的夫郎。
他关系他、照顾他,却将自己置于等同的位置,他们就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
枝叶相贴,根系交织,但依旧是彼此独立的生命。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世,他不曾做过的恶行,让他能坦荡地和秦明彦站在一起。
他不再是阴暗的,躲在地底的老鼠。
……
秦明彦侧首看他,透过冠冕前的垂珠,看见陆阙脸上的笑意,他忍不住在宽袖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陆阙指尖微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眼含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秦明彦露出一个笑,继续勾他的手指。
陆阙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甩开他胡闹的手指,只能任由他牵着。
秦明彦露出坏笑,用手指去刮陆阙的掌心。
陆阙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能干出这种事,狠狠地捏住他的手背,一拧。
秦明彦顿时吃痛,但依旧不肯放手,瞪大眼睛,满脸委屈地看着陆阙。
陆阙狠狠地看着他,嘴形微动,道:“不许胡闹!”
秦明彦委屈地点了点头,用掌心握住陆阙的手掌,面上是规规矩矩站好了。
高台下,立在文武百官前列的秦玉彣,如今已是正位东宫的太子。
他将父皇和爹爹的互动看在眼里,他默默移开视线。
真是让人酸倒牙了。
庆典持续至夜深。
等到他们回到寝宫,将侍从们都屏退。
秦明彦一把扯下繁重的冠冕,长舒口气,道:“可算完了!这身行头比铠甲还沉,这一天简直比打仗还累。”
陆阙也坐了下来,休息,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热茶,失笑道:“你这人,在高台上还搞小动作,看着有些威仪,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