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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储忆(第1页)

御书房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冬日午后渗入骨髓的寒气。紫檀木大案上堆着未批完的奏章,皇帝已移驾暖阁小憩,只留下沈青崖与两位阁臣,以及被特意留下询问文渊阁修缮细节的谢云归。

阁臣年事已高,问了几个关键处,得了清晰答复,又见长公主殿下静静坐在一旁,并无插话之意,便识趣地告退,将空间留给了这看似寻常的“君臣奏对”。

房门轻轻合上,御书房内只剩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墨香、纸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谢云归身上清冽的气息。

沈青崖没有看他,随手拿起一份关于北境互市的奏章,目光落在上面,却似乎并未读进去。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今日朝堂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干预”带来的后续影响,轻描淡写地告知他,算是完成一个“合作伙伴”的信息同步。

谢云归却并未立刻汇报公务。他静静地站在御案下方几步之遥处,目光落在她执卷的指尖,又缓缓上移,掠过她微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殿下今日在朝堂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寂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所言‘通晓典籍、字迹工整、简朴自律’,云归听着,竟觉字字耳熟。”

沈青崖翻动奏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睫未抬:“哦?谢状元觉得耳熟?”

“是。”谢云归向前走了半步,距离并未逾矩,却让他的声音更清晰地送入她耳中,“仿佛……是云归当年殿试策论中,论及‘选官之要,重实学,兼察品性’时所陈观点。也是云归在江州监理河工时,殿下曾予批语中的要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探究,“殿下今日以此为准绳,要求入选斋宫祈福的宗室贵女,倒是……抬举了此等标准。”

沈青崖终于抬起眼,看向他。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窗外透进的冬日薄光照亮,神情恭谨依旧,可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两点跳动的、近乎灼人的光。

“本宫只是就事论事。”她语气平淡,放下奏章,“祈福之事,心诚为要,亦需真才实学以彰郑重。与谁说过什么,并无干系。”

“殿下说的是。”谢云归从善如流地点头,却又道,“只是,云归斗胆一问——殿下心中,是否早已有一符合此等‘真才实学、心志坚忍、能持静守一’之人的……具体轮廓?”

这话问得大胆,几乎已触及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沈青崖眸光微冷:“谢云归,你在揣测本宫心意?”

“不敢。”谢云归微微垂,却并未退缩,“云归只是觉得……殿下似乎,很善于‘收集’。”

“收集?”

“是。”谢云归抬眸,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偏执,却又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锋利的洞察,“收集关于‘谢云归’的一切。”

他的语不快,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如同冰珠落玉盘:

“收集他写的策论观点,哪怕只是多年前殿试上匆匆一瞥;收集他在江州写的每一份工事奏报,连措辞习惯都了然于心;收集他受伤时流血的模样、包扎的细节,甚至他昏迷中无意识皱起的眉头;收集他随口提过的、您可能喜欢的画作,然后默许那幅画出现在您触手可及的地方;收集他泡茶时水温的偏好,以至于现在您案上的茶,永远是不烫不凉、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缓缓踏出极小的一步。脚步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您记得他左臂第三道旧疤的形状,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您知道他思考时习惯用拇指摩挲食指第二指节;您甚至……能在朝堂上,用他无意中说过的话,作为衡量他人的标尺。”

他终于停在她御案前一步之遥,这个距离已有些逾矩,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殿下,您将这称为‘就事论事’、‘观察入微’、‘合作伙伴的必要了解’。”

“可若将所有这些‘收集’来的碎片拼凑起来——”

他停顿,深深地看进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一字一句,如同最轻柔也最残忍的审判:

“这难道,不正是世人称之为‘爱’的东西么?”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沈青崖僵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宫装的繁复绣纹。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看穿、甚至是被“解剖”的狼狈。那些她以为隐藏得很好、或者干脆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细节,被他如此清晰、如此有条理地一一列举出来,赤裸裸地摊开在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书房里。

“荒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干涩,更冷硬,“谢云归,你是在用你的臆测,揣度天家心思?本宫记住臣子的才干习性,有何奇怪?留意合作者的细节,确保万无一失,有何不对?至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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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似乎想找出更犀利的词汇反驳,却现那些细节确凿存在,无可辩驳。最终,她只是强自镇定地抬了抬下巴,用更冰冷的语气道:“……不过是本宫记性尚可。与你口中那等虚无缥缈的‘爱’,毫无干系。”

“记性尚可?”谢云归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凉的温柔,“是啊,殿下记性真好。好到能记住一个无关紧要臣子所有的微不足道,好到能在万千琐事中,精准地提取出所有与‘谢云归’相关的碎片,然后将它们分门别类、妥帖收藏——就像在您的记忆宫殿里,专门为他辟出了一间独一无二的、上了锁的陈列室。”

他直起身,不再紧迫地盯着她,目光却依旧锁在她微微白的脸上。

“殿下,您不承认爱,或许是因为您对‘爱’有着某种……过于隆重、或过于狭隘的定义。您觉得爱必须是炽热的宣言,是生死相许的承诺,是抛开一切算计的纯粹奉献。”他缓缓摇头,“可云归看到的,却是另一种爱。”

“是您明明厌烦虚礼,却默许我一次次靠近;是您说着‘可有可无’,却将我送的画放在枕边;是您在我濒死时伸出的手,在我崩溃时给予的怀抱;是您记得我所有习惯,以至于我甚至无需开口,您便知道我需要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笃定:

“您将这些称为‘观察’、‘记录’、‘合作’、‘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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