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 第711章 家宅(第1页)

第711章 家宅(第1页)

公主府的清晨,是从一碗温热的燕窝粥开始的。

沈青崖穿着家常的素色襦裙,外罩一件半旧的浅青色比甲,未施脂粉,长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坐在花厅的圆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新绿的芭蕉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里有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间或传来远处仆役清扫庭院的细微声响。

安静,有序,带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祥和。

顾晏清每日卯时三刻便会准时出现在花厅,与她一同用早膳。他依旧穿着素净的书生袍,面色比大婚时似乎红润了些许,大约是公主府饮食精细、环境清幽的缘故。他总是安静地进食,偶尔会就着晨光,翻看几页带来的书卷,极少主动开口说话。待沈青崖用完,他才会放下碗筷,起身微微一揖,温声道:“殿下慢用,晏清去书房了。”然后便悄然退去,回到他那间堆满古籍、几乎可以整日不出的书房。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井水不犯河水的“相敬如宾”。顾晏清恪守本分,从不越雷池一步,也从不以驸马身份干涉府中任何事务,甚至对沈青崖的日常起居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沈青崖也乐得清静,除了必要的日常问询和逢年过节的宫宴需要一同出席,几乎与这位名义上的丈夫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公主府的内务,自然由她带来的心腹嬷嬷和管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偶尔会过问几句,也不过是听听禀报,点点头,并不多加置喙。一切都按部就班,仿佛一架精密的仪器,无需主人过多费心,便能自行顺畅运转。

这样的日子,正是她当初向皇兄陈情时所求的“清净度日”。没有烦人的纠缠,没有失控的情绪,没有需要时刻提防的算计与危险。她可以一整个上午坐在暖阁里看书,或是去后园的暖房里侍弄那些精心培育的花草;午后小憩片刻,起来后或许会练练字,或是听府中供养的琴师弹奏几曲清雅的古调;傍晚时分,在庭院里散散步,看看落日余晖,然后独自用一顿精致的晚膳。

平静,安宁,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岁月静好”。

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所以,当某日午后,她独坐暖阁,手中拿着一卷谢云归离京前最后呈上的、关于江南水利前期勘察的详细条陈时,心头猝然掠过的那阵尖锐的、近乎窒息的刺痛,才显得如此荒唐和……可憎。

条陈写得很详尽,字迹是他一贯的铁画银钩,条分缕析,数据确凿,建议中肯。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个人情绪的流露,公事公办得如同最标准的官样文章。只在末尾,有一行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批注:“江南多雨,河网密布,土质松软,施工时需格外注意边坡加固与排水,此乃臣实地踏勘后所得,伏请殿下……知悉。”

“伏请殿下知悉”。

六个字,平平无奇。

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沈青崖的眼眶。

她猛地闭上眼,将那卷条陈重重合上,丢在一边。胸腔里那阵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抽痛,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痛?

她没错。

将他外放,是她权衡利弊后最理智、最正确的决定。他的偏执已经成了一种负担,一种可能将她拖入不可预测境地的危险。安国公世子之事,只是警钟。她必须将局面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赐婚顾晏清,也是最佳选择。一个无害的、不会打扰她的丈夫,一桩堵住悠悠众口的婚姻,一个完美无缺的“清净”借口。

她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权力稳固,生活安宁,内心……平静。

她应该感到轻松,甚至满意。

可为什么,当这春日暖阳安静地照在身上,当公主府的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井然有序地运行时,心底那片她以为早已习惯的荒原,却仿佛被那卷冰冷的条陈,骤然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

她舍不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蹿出来,狠狠噬咬着她竭力维持的冷静。

是的,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雪夜初遇时,眼中带着清澈仰慕与隐秘火光的少年状元。

舍不得那个在水榭琴音里,与她机锋相对、却又隐隐共鸣的知音。

舍不得那个在巷道刀光中,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青色身影。

舍不得那个在暴雨长夜里,卸下所有伪装、将最不堪过往摊开在她面前的脆弱灵魂。

甚至……舍不得那个会默不作声为她换一杯热茶、会寻来合她心意的画、会笨拙地邀她共看暮色的……谢云归。

那些瞬间,那些碎片,那些她曾以为“可有可无”的互动,此刻却像潮水般汹涌回卷,带着清晰的温度与重量,撞击着她冰封的心防。

她以为是自己选择将他推开,是自己掌控一切。

可直到此刻,当他真的被推开,当这偌大的公主府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时,她才猛然惊觉,那个曾被她视为“麻烦”和“变数”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片荒原上唯一一点带着温度的、活生生的风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现在,风景被她亲手放逐了。

留下的,只有这华丽而空洞的宫殿,和一个相敬如“冰”的丈夫。

“不……”沈青崖猛地睁开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清醒,“我没有错!”

她咬牙,对着空无一人的暖阁,也对着自己心底那片翻腾的废墟,一字一句地,像是要说服谁:

“是他自己的问题!”

“是他偏执!是他疯狂!是他从来不说清楚!”

“他若早些表明心迹,若不总是用那些算计和极端的方式,若肯……好好说一句……”

话语哽在喉间。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