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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午后(第1页)

午后阳光斜斜地挪了个位置,暖阁里那片被照得亮堂堂的地方,恰好移到沈青崖搁笔休息的手边。她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一小块被晒得暖融融的皮肤看了片刻,指节下意识地蜷了蜷——批了大半日文书,腕子又开始隐隐酸。

谢云归几乎是在她指尖微动的瞬间就察觉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角落那个小小的炭炉边,拿起一直温在那里的铜壶,往一只干净的白瓷杯里注了半杯热水。然后从自己袖中——沈青崖这才注意到他今日袖袋似乎比平日鼓囊些——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蜷曲成小团的深褐色叶片,看着其貌不扬。

他拈了几片投入杯中,热水一激,那叶片竟如活物般缓缓舒展开来,颜色也从深褐转为润泽的棕红,一股极其特别、混合着果木甜香与淡淡药草气的味道悠悠散开,瞬间盖过了案头红梅的冷香,暖融融地充盈在空气里。

“这是……”沈青崖的目光落在那杯色泽奇特的茶汤上。

“南边山里的一种野茶,当地人叫‘回春藤’。”谢云归将杯子轻轻推到她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晒干后泡水,最能缓解久坐书写的筋骨酸乏。味道……有些特别,殿下不妨试试。”

他没说这茶是他何时备下的,也没说为何会随身带着。仿佛这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沈青崖看着杯中那袅袅升起的热气,又看了看谢云归平静的侧脸。阳光同样落在他半边肩膀上,将那月白衣料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下面清瘦却挺直的肩骨轮廓。

她没说什么,端起杯子,凑到唇边。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茶汤入口,先是一股清冽的、类似熟透野枣的甜,随即舌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类似甘草的微苦回甘,咽下去后,喉间一片温润,连带着僵硬的肩颈似乎都松快了些许。

味道确实特别,不算顶好喝,但……不难喝。且那暖意从喉头一路滑下,当真舒缓了几分手腕的酸胀。

“尚可。”她放下杯子,给了个平淡的评价。

谢云归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又将那油纸包仔细包好,重新收回袖中。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只是他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习惯。

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窗外雪水滴落的叮咚声。

沈青崖没再继续批阅,只是倚着隐囊,目光有些放空地落在窗外。院墙一角,几丛忍冬的枯藤上还挂着未化的残雪,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一只不知名的灰雀扑棱棱飞过来,落在枯藤上,歪着脑袋,用喙理了理羽毛,黑豆似的小眼睛机警地转动着。

她看着那灰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它又扑棱棱飞走,留下一截微微晃动的枯藤。

“谢云归。”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午后特有的懒散。

“殿下?”谢云归立刻应声,目光从她侧脸移开,专注地等待下文。

“你少时在江州,”她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除了读书,还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与之前任何公务或试探都不同。谢云归明显怔了一瞬,眼神里掠过一丝被触及过往的微澜,但很快平静下来。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江州多水,夏日里……偶尔会去江边,看渔人撒网,或是随村里孩童,在浅滩摸些小鱼小虾。”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更多时候,还是跟着母亲,或是……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他没提那些阴暗的追杀与伤痕,只拣了最寻常、甚至称得上贫寒却也平静的片段来说。

“摸鱼?”沈青崖终于转过脸来看他,眉梢微挑,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心思缜密、举止端雅的状元郎,与江边摸鱼的野小子联系起来。

谢云归耳根又有些泛红,这次不是窘迫,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年纪小,不懂事……也觉得有趣。”他声音更低了点,长睫垂下,“其实也摸不到什么,就是图个凉快,混在孩子们中间,觉得……热闹。”

最后“热闹”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含在唇齿间。沈青崖却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遥远记忆的怅惘。

一个自幼失怙、寄人篱下、还要时刻提防暗处毒手的少年,所谓的“热闹”,大概也就是混在懵懂无知的孩童堆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假装自己也是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吧。

沈青崖没再追问。她重新靠回隐囊,目光又落回窗外。那只灰雀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这次嘴里叼了根枯草,正忙忙碌碌地往一处墙缝里塞。

“本宫少时在宫中,”她忽然也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最喜欢下雨天。尤其是夏天的急雨。”

谢云归微微一震,抬眼看向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过往,且是这样……不带任何身份色彩、仅仅关于“喜欢”的琐事。

沈青崖没看他,兀自说着:“雨大的时候,宫女嬷嬷们都会避进廊下。本宫就一个人,跑到御花园西北角那个废弃的‘听雨轩’去。那里久无人至,窗纸破了,瓦也漏了,雨水哗啦啦地打进屋里,在地上积起一洼一洼的水。本宫就赤着脚,在水洼里踩来踩去,听着雨声,看着水花溅起来,觉得……很吵,也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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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描述得很简单,甚至有些单调。但谢云归仿佛能看见,那个同样被重重宫规与身份束缚着的小女孩,如何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最笨拙的方式,寻找一点点属于自己的、鲜活的“声音”与“触感”。

“后来,”沈青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那处轩阁被内务府以‘年久失修、有损宫闱观瞻’为由拆了。再下雨,便只能待在殿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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