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裕安说:“对,你找到了吗?”
“我还没嘶。”宝珠的小腹突然疼起来。
付裕安放下勺子,“怎么了?”
宝珠低头,看见白色真皮坐垫上染到的血,才发觉自己来例假了。
因为长期减脂,一年到头地控制饮食,她的月经很不规律,尤其赛季紧张的时候,常常几个月都不来,偶尔来一次,便报复性地作冷、发痛。
“噢,我生理期到了。”宝珠撑着桌子下来,抽出纸巾擦了擦座椅。
在付裕安过来前,她迅速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他走上前,“难怪脸色不大好,我扶你去楼上休息一下。”
“不。”宝珠赶紧摇头,耳尖红了一下,“我自己可以去,不用扶。”
女孩子脸皮薄,害羞,付裕安明白。
他点头,“好,换身衣服,到床上躺躺,如果疼得厉害就叫我。”
“嗯。”
宝珠进了房间,关上门。
听见嗒的一声响,付裕安才拿出手机,打给周覆。他是兄弟当中头一个结婚的,对姑娘家的了解应该多些,照顾太太也有经验。
“喂?”周覆还在加班,埋首一堆案卷中。
付裕安问:“忙啊?”
周覆说:“除非死了不忙。”
“我问你个事儿。”付裕安说,“女生来例假的话,喝点什么比较舒服?”
周覆一只手打开缠线带,“想舒服的话,靠喝没什么用吧,给她弄个暖宫贴,实在要做,炖个补气血的汤,我把配方发给你。”
付裕安说:“那谢谢了。”
“别客气。”周覆笑,非得在结尾找点不自在,“你把外甥媳妇儿照顾得还挺好,这个舅舅当到位了。”
“少说两句,你那个声带不用也坏不了。”
付裕安按照他发来的,把生姜削皮切片,红枣去核剥开,再加红糖,水开以后,又倒了几粒枸杞。
煮好以后,他盛出一小碗,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托盘里,端上楼。
宝珠已穿好睡衣,靠在床头翻看评论,听见有人敲门,说了句请进。
“还难受吗?”付裕安走进去,反手阖上门。
她自己敷上了一片艾草贴,手搭在小腹上,“好多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付裕安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给你煮了点喝的,名字我不清楚,就叫红枣姜汤吧。”
“好。”她觉得小叔叔这样又有点古板的可爱,“那我喝一口这个红枣姜汤。”
宝珠撑着坐起来,付裕安的手放在她手肘下方,轻托了一把,“慢点。”
“嗯。”宝珠端在手里,舀起来吹了吹,送到嘴边咽下,“不错,甜甜的。”
“那就好。”付裕安坐在床边看她,在如此高浓度的甜香气里,他呼吸不太顺畅,手脚也拘谨。
宝珠喝了几口又放下,“小外婆今天不回来了吗?”
付裕安点头,“得明天。怎么,你很想她?”
“啊,不是。”宝珠的思绪显然在别的地方,“随口问问。”
可能照顾她久了,付裕安对她极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很敏锐。
看出她有心事,他问:“那是怎么了?你好像在不高兴。”
“没有。”宝珠不想说,付叔叔不是情感垃圾桶,总能装下她这些负能量,她也要自己学会消化。
付裕安却忽地强势起来,“不许说谎,宝珠,更不要在我这里逞强。”
她这才抬起眼,“真的没什么,我不该看评论的。”
“我方便看看吗?”付裕安问,尽管她的手机就在旁边,伸手就能拿到。
宝珠递给他,“可以,你看吧。”
付裕安翻了一下,内容大致分为两派,一部分往天上吹捧,一部分下死手地贬低。
比如:「训练跳出来算什么本事?有人还号称跳出了3A呢,比赛的时候用上才叫本事。」
「现在好好儿的,不会上场又摔个屁股墩儿,然后丧着脸下去,还要教练倒过来安慰她吧?」
「没劲,就这么几个跳都跳不明白,世锦赛直接给我看死了,以后你的比赛我都不会看,和国足一样稳定的三连摔。」
「求求了,别再给我推她了好吗?我的女神另有其人,谁稀得看她呀。」
「少说两句吧都,这可是要杀头的,一会儿大小姐的粉丝就打过来了,我可保护不了你们。」
付裕安也不想再往下读了。
这些人都疯魔了,追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咬,什么难听说什么,对宝珠的评价,还停留在上次世锦赛失误,完全把她当成发泄私愤的工具,再点进他们的主页看,骂的人里面,十个有八个都是男用户,乌七八糟的网络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