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有种找到同伙的感觉,“我还说你怎么忍得住,明明也没吃什么,原来是在楼上藏了一会儿,现在准备出门。”
其实并不是这样。
说实话,可能是心里烦,闷得像要下暴雨的暑热天,付裕安最近胃口都不好,那么一碗汤,够打发一个晚上了。
他忽然下楼,是要去集团拿一份文件,明早出差会用到,但今天下班有点匆忙,忘带了。
可宝珠这么说,他也就这么认下了,“对,我也饿得胃疼。”
“但要保密,而且得快点回来。”宝珠警告道。
付裕安看她一秒就认真的样子,忍了半天才没笑,“好,保密,很快回来。”
他拉开副驾的门,“条件谈好了,可以上车了吗?”
“嗯,走吧。”宝珠当没看见,径自往后面落座。
付裕安架在车门上的手僵了僵。
明目张胆地无视,小姑娘现在学会说是一套,做是一套了啊。
他关上门,又绕回侧边,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付裕安把车开出大院,“就去上次那家西餐厅好吗?你说它沙拉拌得很入味。”
“好。”宝珠说,“而且你也觉得鹅肝不错。”
付裕安单手扶着方向盘,“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碰巧想起来了而已。”宝珠点了下太阳穴,“我记性没那么差。”
她讲话真的要注意,最好三思再三思,宝珠对自己说。
小叔叔好像很能引申和发挥,把她的每句话超译成原本没有的意思。
就像刚刚,她本来只是想表达,去这家餐厅很合适,有他们分别喜欢的菜品,他居然能把重点扯到她记得他说的话上。
付裕安嗯了声,“我知道,你记性很好。”
这夸奖也不像夸奖。
宝珠没多开心,她倒想起件别的事,本来打算洗水果的时候解释的,也是被小叔叔打岔,忘掉了。
她清了清嗓子,像发布正式通知一样告诉他,“小叔叔,我不会去见我妈妈那个什么伙伴的儿子,不管他有多年轻多好看,学历有多高。”
付裕安觉得,他的心潮不时就汹涌一阵,起起伏伏的责任,不能全归到他一个人身上。
宝珠这个表达水平,实在很难不让他拓展、想象,甚至是误会。
“理由?”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稳重,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宝珠说:“我怕你生气。”
付裕安:“?”
那何必要拒绝他,直接在一起不好吗?
所以今晚是他的幸运日?一切的好运会朝他而来?
那太好,他房里还有一瓶香槟可开,等宝珠睡着了,他兴许能对着窗外喷酒花,否则实在不知怎么释放激动的心情。
拼命地组织了好久语言,宝珠才又说:“我怕你觉得,我说要把精力放训练上只是一个借口,而且是专门拿来骗你一个人的借口,但还有时间和别的男生blinddate(相亲),所以我不会见他,我说了不谈恋爱就不谈,对everyone都”
她又卡壳,那个成语都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
“一视同仁。”付裕安心灰意冷地做了个补充。
原来是怕他觉得她搪塞自己。
那看来,在客厅里制止她妈妈说下去,也是这个原因,并不像他脑补的那样。
要命,她这个说话的语序再不改,用词再这么糊里糊涂的话,他大概很快就会得心脏病。
“嗯嗯,就是这个。”宝珠用力点头。
付裕安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算了,她好可爱,讲不清话也不是大毛病,这都是她最精准的说项了,不能怪她。
该解释的解释完了,宝珠没再说话。
快到目的地时,中控屏上显示周覆来电,付裕安烦乱地摁了接听,“喂?”
周覆的声音从音响里放出来,“喂什么,是你老弟我,你就说今天战况如何吧?那几句话用没用上!”
“咳、咳。”付裕安猝不及防地咳嗽几声,“没用上,我不可能用那些,也说不出那种话。”
“装吧,装腔作势吧就,到老还是条光棍。”周覆说,“没用上就算了,我去接我家江雪放学,挂了。”
“再见。”
付裕安心虚地摁断。
宝珠刚从手机里抬头,她没听清前面的部分,只问:“江雪姐姐这么晚还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