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又是个什么鬼状况!
付裕安也看见了外甥,他一只手抄在兜里,四平八稳的,也不做声。
“宝珠。”梁均和也没叫他,当没见着,“你搬出来住了?”
“嗯。”宝珠应了声,“你又干嘛?”
基于上次的教训,她主动往付裕安身边靠,不安地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
有只手温温地蛇上来,付裕安垂眸,抬了抬唇,索性牵住她的手,“没事儿,他也不总那么没脑子。”
说完,一个凌厉地抬眼,充满警告意味的盯着他,“小舅舅没说错你吧,均和?”
“小舅舅?”梁均和彻底同他翻了脸,看见他们交握的手心烦,对这三个字也莫名的厌恶,“我呸!你他妈算什么舅舅,我没这样的舅舅!”
他转身就走。
人俩都同居了,他还有什么可来求饶的!
“你”宝珠忍不住要和他理论。
付裕安拉住她,“好了宝珠,以后你少理他为妙,有些人的思维已经固化,你跟他扯不清这么多的,只会耽误时间。”
“可他骂人。”宝珠说,“还骂小外婆了。”
“嗯,他素质堪忧,我大姐教子无方。”付裕安痛心疾首的口气。
“”但是很好听,嗓音和润,词也精准。
好听到宝珠都忘了把手缩回来。
他们牵着手出门,刚才的物业大姐就在前台和人聊天,见状,哟呵了一句,“小顾这个男朋友挺会哄人的嘛,这么一会儿就和好了。”
“那是顾小姐男朋友吗?”前台的小伙子也夜饭也不吃了,伸长了脖子看,“她怎么找了个这么高的?还穿平底鞋,那男的一只手就能兜住她,体型差太多了。”
大姐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你管真宽哪,人家愿找啥样就找啥样的,爱穿啥鞋穿啥鞋。”
“我不就聊聊嘛。”小伙子摸摸头,“你不觉得他俩站一块儿,一高一低,说话都得费老鼻子劲吗?”
“少操心,人不觉得费劲就行了。”
到了车边,宝珠才意识到手心出了汗,急忙抽了回来。
付裕安把手帕给她,“我忘了,刚才是为了威慑均和,以后”
为了防止他又说些边界感很重的话,宝珠赶紧说:“没事,我也忘了。”
“上车。”
付裕安往建国路的超市开。
他很少逛这些,家里有个精明的母亲,还有专职的工作人员,短什么也不必他操心。
会选择这家,是他曾经听宝珠说,这里有她爱吃的奶酪,常叮嘱厨师用那个,具体牌子他忘了,却记住出处。
宝珠坐在副驾上,玩了会儿手机,回完了消息,又问:“小叔叔,你去哪儿出差了?”
“南京。”
“好玩吗?”
付裕安摇头,“没时间玩,行程安排得很紧,汇报材料装得比书还厚,我回了酒店都在看,会从早开到晚,还不如在京里头舒坦。”
“那么多啊?”宝珠没工作过,也不懂这些,“是不是故意让人看不完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吧。”付裕安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只会给我们看,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内容,藏起那些可能引发麻烦的。”
宝珠啊了一声,“那你都知道,还有必要下去检查吗?看他们演戏?”
付裕安笑,“这是每年都要走的过场,下去不是为考察业务能力。就算是演,我也要提高他们糊弄的成本,高到让他们觉得,不如把真实的情况,至少是大部分真实的情况,主动摊开来讲。”
“知道了。”宝珠感同身受地说。
付裕安转头看她,“你又知道什么了?”
宝珠也朝他靠近一些,“我不了解检查,但我了解你。”
“了解我什么?”
宝珠慢慢地说:“就跟我糊弄你的时候一样,你往我面前一坐,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就用那双眼睛看着我,我就觉得你要把我像包装一样拆开了,我都不敢撒谎。”
她发明创造出来的,这种不伦不类的比喻太能惹人遐思了,付裕安不禁喉头发哽,艰难地吞咽了下。
她懂什么叫像拆包装一样拆开?
真有那一天,他不知道血压升多高,手能不能解得开扣子。
付裕安滚了下喉结,“到了。”
“哦。”宝珠解开安全带,走了百来米后,看了眼超市招牌,“这里啊?”
“这里不行吗?”付裕安问。
宝珠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也给了他一个。
付裕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