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大白天光的,怎么就咒起自己来了,我听着可不入耳啊。”夏芸心道不好,这厮是来大张挞伐,特意上门找麻烦的,连场面功夫都不肯做了。
付祺安哼了声,“您做都做了,还嫌什么不中听。”
夏芸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大小姐不坐,她站着可是累,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我做什么了?”
付祺安说:“您家老三狂成这样,被纵得无法无天,他连亲外甥都动手打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就想问问,他是比人强在哪儿了,身上多了道护身符,才敢这么目无法纪的。”
“哦,原来是为这么件小事。”夏芸像是才听说。
付祺安都忍不住要笑了,“小事?您真是会演戏,不愧是唱曲儿出身,这吃饭的本事怎么都丢不下,均和挨了你儿子的打,打得还不轻,您看这官司,咱们怎么处理好?总不能白挨了几下吧?”
骤然被提到过去在戏团的事,夏芸眼皮跳了跳。
她也不再跟继女客气了,“那均和晚上喝多了,骚扰我大外孙女的事,又怎么处理好?她人都吓坏了,做梦说胡话,不是老三劝着我,我都要去报警!”
不就夸大其词,颠倒黑白吗?长了嘴的人谁做不来啊?使劲儿把水搅浑就是了,一个都别想干净!
“他怎么骚扰你外孙女了?”付祺安重重拍了两下茶几,“他们是谈过恋爱的,拉两下也能叫骚扰?”
夏芸反问,“不叫骚扰还能叫问候啊?你搞清楚好吧,那会儿他们已经分手了。裕安即便有不对,也是为了爱护小辈,别说宝珠和我亲近,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情形,都不可能袖手旁观,他的出发点完全正确!倒是均和,不是我说你啊祺安,他真该好好管教,别哪一日把天捅漏了,你踩在你老公肩上也补不全!”
见挨打这件事占不到理,付祺安深吸了两口气,又换了个话头,“该管教的我看是老三,他可真是爱护顾宝珠啊,都爱护到甘心给她做小了,一个劲儿地撺掇她分手,背着我儿子干尽了下作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死活要挣一个正头名分,好了,如他所愿,我儿子不要了总可以吧。”
虽然夏芸知道,太要体面了,是弄不过她这个继女的,非得豁出脸去才行。
但没想到她市井泼辣到这种程度,一直让她到现在,夏芸咬得腮帮子都发紧。
她站起来,忍无可忍地骂,“轮得到梁均和不要么?谁不知道是宝珠看不上他!就他那上不得高台的品行,要是不姓梁,街上哪个姑娘也不能瞧上他!怎么,你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留不住人,自己亲手养大的不好怪,就来怪我家宝珠和裕安了,非得给你那个拿不出手的狗油东西找个借口,是吗?”
“你”付祺安面色涨红,一时又要上疯戏。
但夏芸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接着说:“还有,张口闭口做大做小,祺安,要不是看你早早没了娘,这副没教养的样子,我身为长辈就该打你的嘴!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那边火烧起来,把付祺安的气焰削弱几分,她阴森森地笑了声,“哎唷夏姨,您是不是对这词儿太敏感了,我说的是裕安,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都做了什么?”楼梯转角处,一道苍劲的男声插进来。
付祺安诧异地张大嘴,“爸,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芸在心里冷哼,装什么装,不就知道老爷子在家,特意来敲冤鼓的么?
“这套免了。”付广攸仍站着不动,他被这泼天泼地的叫骂声吵醒,慢腾腾地下了楼,“你还能不知道我的行程?”
多少年了,他这女儿见了夏芸就蓄满攻击性,稍微错个眼儿就能吵个天翻地覆。
只是没想到,他一回家,就有这么出好戏等着他,还把老三、均和这几个也扯进来。还不晓得有没有祖安的份。
夏芸心定了几分,老爷子没糊涂,还算眼明心亮。
付祺安讪讪地笑,“爸,您气色好多了。”
“给你夏姨道歉。”付广攸不和她多废话,命令道。
付祺安不服气,“凭什么?”
付广攸蓦地高声,“凭你刚才那几句混账话,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对不起。”静默了几秒后,付祺安才开口道,但看也没看夏芸,“刚才是我说错了。”
夏芸瞪她一眼,把头转到了另一边,还在气头上。
“好了,你到我书房来。”付广攸指了下女儿,“我听听,老三都干了什么好事,值当你特地编一出戏。”
要关起门来谈?
夏芸面上强撑着,心里还是有些慌张,谁知道付祺安会说什么?她还不能见招拆招。
眼看他们上了楼,秦露忙过来扶她,“你别往心里去,快坐下。”
说着,又朝楼上书房的位置呸了一口,“什么大小姐,还不如我一个老妈子,粗鄙难听的话一车接一车,亏她说出口了。”
“她一直不就这样吗?过去在家她爸她哥惯着,结了婚又有老公撑腰,能收敛才怪。”夏芸冷静下来,拍了拍秦露的手背,“我没事,你别担心,把我手机拿来,我给老三打个电话,给他提个醒。”
“也真怪了,梁姑爷怎么那么喜欢她?”秦露不解地去取手机。
夏芸笑,“他们青梅竹马,吃一口锅里的饭长大的,感情可能不好吗?大概也只知道她虽然娇蛮,但也是一心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吧。”
她拨出去,响了四五下才接。
夏芸听见这声妈,忙道:“我告诉你,你那好大姐来了,已经跟我交过火儿了,又去了你爸书房。”
“哦,听这口气,您占上风了?”付裕安翻着文件问。
夏芸骂他,“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付裕安说:“我为什么没心情?我本来也要和爸爸解释,有人先给他上药还不好?”
“毛病。”夏芸挂了电话。
秦露忙问怎么了,夏芸摆摆手,“不用管他,这个人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