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雅加达直飞回去,大约是七个半小时,因为昨晚失眠,她一路歪着脑袋睡过来。
出了机场,他们一行人各自上车,宝珠提前跟教练报备,说不和大家一起回了。
葛教练忙于训练,还没关心到这一步,“小梁会来接你是吗?”
“不是,我和他分手了。”宝珠说。
葛教练哦了声,感慨了下年轻人情感迭代的速度,“又换了一个。”
子莹转过头,小声问:“所以你昨晚不是跟他说的爱你啊。”
“是我小叔叔啦。”宝珠甜蜜地笑了笑。
“啊?”子莹长大了嘴巴,“你不是很怕他的吗?这怎么还能在一起?”
“是有一点,他现在板起脸教训我的话,我还是一样怕的。”宝珠拨正了一下脖子上的睡枕,“不过这不影响我爱他,尊敬他。”
说到这里,她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他真是很值得尊敬,也许我妈都没见过这么传统古板的男人,每次我们俩待在一起,就好像有许多根红线在他面前,每一条都是坚决不能踩的。”
“谁给他的红线?”子莹问。
“他自己,规矩特别多。”
“我能想象了。”子莹忍不住笑出声。
宝珠叹了口气,“我也是搬出来才意识到的,在这之前的每一天,他都在我身边照顾我,我被体贴得糊里糊涂。我们两个真是耽误太久了。”
子莹点头,“恭喜你找到真爱了啊。”
“谢谢。”
从机场出来,宝珠远远就看见了付裕安。
她推着箱子小跑过去,心里仍对昨晚的热搜存有余悸,没敢在公共场合做夸张动作,只是仰起脸笑,“没有晚点。”
“好,上车。”付裕安拉过她的行李箱,牵起她的手。
宝珠拉了拉口罩,“这里应该没有人拍?”
付裕安说:“原来是怕被拍,所以才没抱上来。”
“原来你在等我抱你吗?”宝珠贴上他的手臂,抬头问道。
付裕安低了低下巴,“有一点。”
他都做好准备了,两只垂在腿侧的手随时可以托住她,如果她就这么跳上来的话。
宝珠笑,“等就等好了,有一点是什么意思?回家以后抱个够。”
“先吃饭。”付裕安打开车门,让她上去,“上次那家餐厅不太行,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烤鸭,不过不能多吃。”
宝珠欢呼了声,“我保证!在哪儿?”
付裕安说:“在我们自己的地方。”
一路上,宝珠都在跟他抱怨糟糕透顶的冰面。
她说:“我看了自己的回放,像幽灵一样滑进滑出,配段恐怖点的音乐可以演鬼片了,等分的时候你知道吗?只有一把椅子,葛教练蹲着在看,冰车还坏了,只能人工补冰,太多问题了,都不知道从哪里跟你说起。”
“我看见了。”付裕安开着车说,“所以你跳得越高我越怕,你的脚踝还好?”
“还好。”宝珠说,“你呢,这几天好不好?”
付裕安点头,“你不用担心我。”
他从胡同里开进去,沿着一条窄窄的小道,刚好停在了院门口,看得宝珠拍胸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车开进这里?”
“多练。”付裕安笑,“这不会比你滑冰难。”
他牵着宝珠,推开那扇褪了朱漆,失了金钉的垂花门。
傍晚的天是四四方方一块昏蓝,被四周高高矮矮的屋脊裁出来,树老得很粗了,怕是两个成年人都抱不住,皴裂的皮黑黢黢的。
“这里是谁的?”宝珠问。
付裕安把住了她的手,“咱们家的老院子,我爷爷以前住过,我经常来,不要怕,别被外面吓到。”
宝珠跟着他走,厢房里茶已经倒好了,正在冒热气。
“喝点水。”付裕安走到窗边,递到她手里。
宝珠还在看那棵老树,一只肥硕的麻雀从密叶里飞出来,慌慌张张地打了个转,像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又一头扎进了更绿的叶子里,她笑了下,挺有看头的。
她说:“里面和外面的确不一样,这后头是什刹海?”
“是,下次带你去转转,可以走着过去。”
“不用,那里人太多。”宝珠说。
付裕安也赞同,“还是人少一点好,清净。”
“也不是。”宝珠随手搁下茶盏,就放在窗沿一段窄窄的梨木架上,“是和小叔叔在一起好,和付裕安在一起好。”
瞧得付裕安心惊,这青花压手杯就这么一对了,再给它摔了,老爷子又是一通邪火儿。
但他也动不了,宝珠已经抱了上来,把头埋在他胸口嗅,“你看起来都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