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付裕安合上文件,让他们先出去。
又是一个阴天,午后仅有的一点日光照进来,只够笼住红木办公桌的一角。
付裕安靠在椅背里,丝质领带松开了一些,露出喉结一道紧绷的弧线,右手搭在桌沿,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
他当然知道这场比赛对宝珠的意义。
可以说,她四年前回国,所有一切的努力,凌晨五点到冰场,深夜在体能室训练,脚踝上反复撕扯又愈合的旧伤,无数滴被骂出来又逼回去的眼泪,不断参加比赛刷积分,都是为了这一个席位。
哪怕她不可能是世界冠军,也总是想把名次再往前挪一挪,不要滑个史上垫底的成绩。
他不是她的教练,无法在技术上指正她的勾手三周跳,还需要怎么调整起跳角度,他也不是运动心理师,说不出那些专业的放松技巧,他只会讲些中庸平和的大道理。
付裕安感到一种罕见的,计策统统失效的无措。
他在办公室里坐到很晚才走。
到家时,宝珠已经回来了,她洗了澡,换了套衣服,正坐在沙发上,和来家里做客的付长乐说话。
“那你过完年,又要回纽约了?”宝珠问她。
长乐手上剥着橘子,瞥见付裕安进来,叫了一句,“三叔,回来这么晚,我们都吃过饭了,没等你。”
“没事,聊吧。”
付裕安把大衣交给阿姨,从进来到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宝珠身上。
她穿了件很宽松的上衣,落肩的设计,让本就纤细的骨架显出一种被柔软包裹的娇小,袖口又很长,盖过了大半手背,可能刚吹干头发,她也没梳,就这么披着,贴在素净白皙的皮肤上。
长乐递了一瓣橘子给她,宝珠摆手,说她怕吃到酸的。
“我过完元宵节就走,学校还有很多事情。”她说。
付裕安叮嘱式地问了句,“陈家去过了没有?别忘了你们订了婚。”
长乐说:“没忘,我这不是先来看爷爷奶奶,还有三叔三婶吗?”
付裕安去看宝珠,她明显没反应过来,眼神空洞地看电视里的新闻,换了平时,忽然给她上这么大辈分,早就和长乐笑作一团了。
他点头,“好,你多坐会儿,你爷爷常念叨你。”
说完,他站起来,牵上宝珠的手,“来,跟我到楼上去,说两句话。”
“哟,三叔,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啊?”长乐笑着问。
宝珠听话地穿上拖鞋,挤了下眼睛,“他的秘密。”
长乐拍了拍手里的碎屑,“行,我在这儿等爷爷,你们亲热去吧。”
进了他的卧室,付裕安才把西装脱下,搭在了衣架上,顺手锁上门。
宝珠走到地毯上,双手向后撑着,坐上他的床,抬腿踢掉了鞋子。
这屋子里他的气味很浓,枕头上,床单上,到处都是。
付裕安把领带也丢了,看得宝珠心里一紧,“你还没吃饭,一会儿叫你了,要干嘛?”
“和你说话。”付裕安走到床边。
宝珠说:“说话也要解扣子吗?”
“勒了一天了,难受。”
宝珠点头,反正也锁了门,她索性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我也是,好累呀。”
“嗯,怎么累,讲给我听听。”付裕安坐在床沿,单肘撑着。
宝珠转出来,仰着对他说:“听说,我只是听说,这次裁判长是加拿大的,我以前比赛碰上过他,喜欢这里压压分,那里挑挑刺,对衔接难度抠得很细。”
付裕安说:“这倒是事实,从我们在国际上的裁判资格名单来看,在获得话语权上,的确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对。”
付裕安俯低了一点上身,“不过宝珠,这是你和教练都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既然一时半刻无能为力,那不如该怎么滑就怎么滑,我相信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打分时间太长,一直看回放,拿放大镜找细节扣分,也会引起场上观众的不满,对他自己影响也不好,对不对?”
“是。”他的呼吸压下来,让宝珠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眯起眼吻他的脸,“但你要离我这么近说话吗?”
付裕安偏过脸,“我想闻一下小宝的味道,不可以吗?”
“你闻。”宝珠挺起肩来,她笑,不住地挨上去,“我给你闻。”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了,室内的热气,付裕安充满主动意味的,浓重的吻,让她很快失声。他今天很不一样,吻的方式不一样,力气也很重,都叫不上温柔,甚至很强硬,把她的手脚拧来揉去,宝珠禁不住他这样,没多久就手指发软。
“daddy。”她眼里有了泪意,开口叫他。
付裕安回应她的,是更深的一个吻,颠颠倒倒地把她的两瓣唇含进去,又撇出来,舌纹粗糙地从表面剐蹭过去,一遍又一遍,惹得宝珠止不住地震颤。
雪住风停后,宝珠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迟迟发不出音节。
“什么都不要怕,小宝。”付裕安捧起她的脸来吻,“你比过那么多场赛,应该知道,竞技就是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没有人会怪你,冬奥虽然是大舞台,但我希望你把它当平时的训练场,尽力就好。”
“嗯。”宝珠轻轻应了一声,“你把我带上来,就想让我轻松一点,舒服一点。”
付裕安拨开她的头发,“晚上就到这里,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可是床单”宝珠尴尬地抬头,“被我”
“不要紧。”付裕安说,“我先抱你到沙发上去,马上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