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裕安还郑重其事地,把那罪魁祸首丢进盘子里,“看看,就这么个东西,咽下去还得了?”
说完,一边看他妈,一边给宝珠喂了杯温水,“来,漱口。”
“名堂精!”夏芸骂了句。
赵彤听完,笑得捂肚子,一块披萨差点从手里掉下去,她都能想到她小姨嫌弃的神情,以及上翻的眼皮。
“这个付裕安真有点”赵彤一时说不上来。
宝珠说:“迂腐,甚至是刻板,有时候。”
赵彤点头,“他也是真爱护你。这就好了,妈妈可以放心。”
“嗯,在这之前,他还为我和他爸爸吵架,差点被冤枉,虽然他总强调不关我的事,但我心里知道,怎么可能没关系?”宝珠搅着盘子里的沙拉,叉起片无花果吃了。
赵彤说:“那你就当没关系,他不想让你有负担,你就别自己抢着背了,轻松一点。在这种家庭里,小囡,听妈妈的,不用什么事都一清二楚,要学会当聋子和哑巴,很多时候,面对很多人,点头微笑就好。”
“嗯,但我会加倍爱他。”宝珠鼓着一边腮帮子说。
赵彤给她擦了擦嘴角,“好,你爱他。”
一看就没听进去,她有意把毕生心得传授出去,但无奈宝珠运动神经发达,在这上头是个水晶心肝儿,眼里也只看得到付裕安一个,望不见付家错综复杂的关系。
不过,从这些事看下来,他是个最稳重妥帖的,女儿天真一点嘛,就让她天真好了,人要是能自由烂漫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件幸事。
付裕安每天掐着时间,守着十六小时的时差,在宝珠睡前和她通视频,说会儿话。
他那边总是中午一点多,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拉着百叶帘,锁上门跟她聊天。
“我今天跳得不错。”宝珠趴在床上,对着支起来的iPad说,“你知道吗?最近紧张到梦里都是月光奏鸣曲,那几个调一直在脑海中回旋,该转了,该跳了,反反复复的。”
“噢。”付裕安声线倦哑,“还以为小宝的梦里会有我。”
“也有啊。”宝珠回头看了一眼浴室方向,妈妈还在护肤,她小声说,“梦见和你在胡同后面的湖里划船,它摇摇晃晃的。”
“为什么会摇摇晃晃?”
“你一直吻我,吻得我喘不上来气,钻到”
“好了。”付裕安后悔开了这么个头,“其实可以不用往下说了。”
但宝珠可不会这么轻易停下来,“daddy的嘴好厉害,上次你帮我放松,在你房间那次,忘记夸奖你了。”
“很感谢你的夸奖,但不必了。”付裕安眼看着自己被她说得越来越热。
宝珠还要变本加厉,“daddy,把衬衫掀起来,我看一下。”
“不看了,宝珠,这是单位。”付裕安实在伸不出手,“你那边很晚了,早点睡。”
宝珠撅着唇,“不看我不睡了,掀起来。”
“好。”付裕安捏了下额角,无奈地问,“什么地方?”
“全部,所有我想看的,都要看。”
“”
知道他们在情意绵绵,赵彤特意多待了二十分钟,快把自己憋死了。
等她女儿调戏完男朋友,心满意足地睡下去后,赵彤才推开门。
宝珠放下平板,躺在床上,眼前还晃着结实有力的肌肉,和盘虬在手臂上的青筋。
再想到付裕安坐在集团大楼,顶着一张古板禁欲的脸,从骨子里认为这极伤风化,有悖教义,但又不得不脱给她看,看完还得马上整理好的模样,宝珠差点乐出声,赶紧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离比赛只剩二十几天时,宝珠的脚踝出了状况。
最开始的一周,脚踝还只是训练后隐隐作痛,她及时冰敷,像往常一样贴镇痛的膏药,舒缓消炎,尽管晚上睡不安稳,但第二天能正常上冰。
但这两天开始,每一次后外点落冰,左脚跟骨都像被榔头狠狠砸了一下似的,疼得很厉害。
今天清早,在尝试一个简单的三周跳后,她甚至没能站稳,直接单膝跪倒在了冰面上。
“宝珠!”看她几下都没能站起来,几个教练都慌了,连赵彤都大声喊了一句。
宝珠死死咬着下唇,冷汗瞬间湿透了羽绒马甲下的训练服,不只是剧痛,还是恐慌。
她很快就被送到医院。
躺在诊疗床上时,宝珠脸色惨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把几缕黏在皮肤上的头发浸得黑亮。
赵彤一面给她擦,一面去看她的左脚,心惊不已。
冰鞋已经脱掉,裸露出来的脚踝和足背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皮肤发亮,透着淡红色,赵彤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跟骨应力性骨膜炎急性发作。”专程请来的医生指着片子影像,用英语对她们说,“看这里,这一片本该很均匀的骨骼信号里,出现了一小块高亮区域,说明有水肿,她是运动员的话,应该跟长期过度负荷,跳跃落地反复冲击有关。”
成因宝珠当然知道,为了保证比赛成绩,这四年来,她每天的跳跃次数都只会比少女时期多,可就连那时候都难以忍耐,更何况发育以后,身体机能逐步下降。
每一次落冰不稳,踝关节就不可避免的,发生相应程度的内翻或外翻,在那种极限角度下,韧带随时在拉扯着骨膜。
她的骨膜就这样,在无休无止的创伤中,撕裂又修复,撕裂再修复,直到今天修复不了,发炎罢工。
宝珠躺着,小声说:“前两天就有点痛,我以为没关系,睡觉的时候把脚垫高,也能睡着,没想到今天”
葛嘉惋惜地说:“好了,听医生的建议。”
顶着争执,医生还是推了推眼镜,说:“我的建议很简单,就是休养,配合物理治疗,绝对不能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