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白游向唐绪发去了一条加密链接,说是他的绝密档案资料,让唐绪找专业人士来攻破。
有之前把他举报进调查局的经历,唐绪对白游很放心,立刻满口应下,还又给白游画大饼,准备把他再送进去继续解锁脚环……符聿当时心声冷笑,觉得他哥怎么那么蠢,居然还相信唐绪的话。
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所谓的加密链接。
现在看来,蠢的可能是他。
那是辛格的秘密。
唐绪一尝试攻破,立刻被辛格锁定,双方不免互相猜疑,狗咬狗起来,在他在外打捞的这十几天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双方彻底撕破了脸,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那个加密名单白游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符聿躺在医疗舱里,想起了在辛格夫人的晚宴上,两个遥遥相望的Omega隐秘地对视、举杯。
像在庆祝着什么。
符聿的思维已经迟滞生锈,只有想到与白游有关的事时,才能飞快运转起来,他立刻给军部的熟人发了消息询问:“辛格这么发疯,是不是辛格夫人出了什么事?”
辛格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政。客,会让他这么不体面地发癫,那唯有可能是辛格夫人出事了。
果不其然,他很快收到了一个监控视频,连带着一句话。
“上校猜对了,辛格夫人……消失了。”
监控视频里,人来人往的星港中,一向都只穿着丈夫喜爱的华丽长裙的辛格夫人换上了一身低调利落的衬衣和长裤,戴着顶帽子,朝着监控的方向微笑着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话。
“再见啦,辛格。”
“以后我就不是辛格夫人了,亲爱的。我叫维奥拉。”
那天符聿在调查局发疯时,赶来的辛格怒斥他“为了一个Omega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刀似乎都扎回了他身上。
符聿也没了去套袋揍一顿辛格的念头了,低低地“哈”了声,目光涣散地躺在舱中。
真厉害,他的哥哥。
为什么不留下来报复他呢?
他哥对他好像总是那么冷漠果决,可又那么心软仁慈。
没有第二个白游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隐隐的、狂暴的信息素在席卷着正在降落星港的星舰。
下属们猝不及防被恐怖的信息素一压,差点跪下来,简直要哭了:“什……什么情况?!”
“上校的易感期不是才过去吗!!!”
“坏了,白少出事,上校情绪波动太大,引发易感期紊乱了……”
大伙儿简直天塌了,平时上校的易感期攻击性就很强,这次还是因为白少出事引发的易感期。
没有白少帮忙安抚,谁能制得住他啊!
但不知是因为这段时间过于消耗身体,导致符聿的攻击性变弱,还是因为白游的离去,让符聿整个人彻底消沉,符聿并没有表现出过强的攻击性。
驾驶飞行器把符聿送回白家庄园后,符聿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的,身体却本能地急切钻进了这个家里,有着最多白游气息的地方。
他的房间。
被囚禁在庄园时,白游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他那段时间不知为何一直嗜睡,整个白天都在睡觉,睡醒了就去吃几分餐点,回来继续睡,最多再增加一项符聿半夜翻墙赶回来弄一下他。
床上还残存着Omega淡淡的幽兰香,浸润着脾肺的每一寸。
空气似乎变得灼热不堪,强烈的焦渴欲望冲撞着失去理智的大脑,符聿蜷缩到床上,神志不清地意图将那缕幽兰香抱进怀里,却抱了个空。
他的喉间发出了颤抖委屈的呜咽。
他的Omega呢?他的Omega为什么不在?
混沌的神智之外,又有几分残忍的清醒——是他把自己的Omega逼走了,是他自己弄丢了他的Omega。
就像已经疯癫的辛格一样,他们把Omega当做自己的私有物,结果被狠狠痛击,吃到了最沉痛的教训。
他们都是败犬。
大半个月过去,床上的Omega信息素已经没那么浓烈了,符聿急切地嗅闻着床单与枕头,眼圈发着红,又缩进衣柜里,衣柜里都是他让人给白游买来的衣服,尽管白游嫌弃他的品味,大多没穿过,但依旧沾染了他的气息。
他跌落在衣料间,努力将沾着白游味道的衣服堆叠起来,围成一个令他感到安全的巢穴,幻想那是白游温柔的怀抱,喉间不由发出低低的哭咽:“哥哥……”
可是这些都不是白游的东西,白游什么都没有留给他。
浑浑噩噩间,到了家务机器人每日定时打扫房间的时间。
家中其他人早被符聿霸道的信息素逼得不敢靠近,只有呆呆的小机器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骨碌碌地路过衣柜。
符聿血红地眸子倏地盯住它。
他想起来了。
他还有一个白游留给他的东西。
刚要路过的家务机器人突然被一把按住,暴力拆开,符聿简直要发疯了:“我的八音盒呢?我的八音盒呢?”
家务机器人的粉碎功能很差,平时老管家也舍不得给这台老机器人喂什么东西让它粉碎,毕竟这太为难它落后了几十年的材质。
所以家务机器人的粉碎储存区里,非常干净,躺着两个被粉碎失败的东西,一个被分裂成两半,一个被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