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黑刃还在颤。
孙悟空站在残柱边缘,风从断口处灌进来,吹得披挂猎猎作响。
他没走。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天道的压在头顶,像一座山,每一步都像是踩进泥里。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滩暗金血迹凝成的短刃。
它不动了,可刚才那一震,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不是警告,也不是挑衅,倒像是……认亲。
他冷笑一声,抬起左手,金瞳微闪。
一道光链从瞳孔射出,缠住短刃,缓缓拉向眼前。
刃身刚触到光链,突然抖了一下,仿佛要挣脱。
可金瞳一转,混沌星图立刻压了上去,把它硬生生拽了回来。
“想跑?”他咧嘴,“你主子都躺那儿了,你还装什么硬气?”
话音落,短刃已被吸入瞳中。
刹那间,左眼剧震。
星图乱转,浮现出一幅画面——刑天舞干戚,最后一击斩向天柱脊梁。
那一式叫“逆脊斩天”,是他战死前的最后一招,也是最狠的一招。
可这画面一闪即逝。
紧接着,一股寒流顺着瞳孔倒灌进经脉。
冷得不像普通的冰,而是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那种冻彻骨髓的寒。
他手臂一麻,差点抬不起来。
抬头看天。
五指山方向,一道佛光锁链横贯虚空,从山顶直拖到三十三重天的废墟上。
链身粗如巨蟒,表面刻满梵文,一圈圈流转着金色符印。
那是如来的手笔,镇压叛逆的命锁,专克一切反天之物。
而现在,这条链子正在收紧。
锁链末端缠在一截断柱上,出“吱呀”声,像是要把整个残墟拖进深渊。
孙悟空眯起眼。
他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高空之上,鸿钧道祖仍静静悬立。
身影未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可那股威压,越来越沉。
像是在等,等他出手,好名正言顺地碾碎。
“你不下来?”他抬头,“那就别怪我先动手。”
他不再犹豫,右臂一震,斩道刃自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这是他用归墟寒流、弱水剑魄和共工冰髓炼成的刀,专破法则封印。
但之前始终差一口气,无法真正激其本源之力。
现在,那口气来了。
他将金瞳运转到极致,把刚才吞噬的短刃之力与体内所有冰系法则强行融合,全部灌入斩道刃。
刀身开始结霜。
一层又一层,晶莹剔透,像是有生命般不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