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斩道刃,掌心还残留着那股从刀柄传来的寒意。
庙前的草鞋、墙上的字,像一根线,把他钉在原地。
可他知道不能停。
那画面是假的,是引他回头的钩子。
只要一动心,五百年前那一幕就会重演——天雷砸头,六字真言贴脸,山压下来,动不了,喊不出。
他闭眼,把那些东西推出去。
再睁眼时,金瞳深处不再有星图流转,而是缩成一点,黑得不见底。
三十六部雷将已经围上来,脚踏残云,手持雷符,阵势铺开在三十三重天上。
他们没说话,也不需要说。
这阵是诛仙剑阵的残影,由鸿钧以天道残念重铸,专为困杀逆命之人。
雷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网,朝他当头罩下。
他不动。
雷网落下瞬间,金瞳猛地一颤。
不是躲,也不是挡。
是吸。
第一道雷光触到他瞳孔边缘,就像水滴进沙地,眨眼没了。
第二道、第三道紧跟着被扯进去,连炸响都没来得及出。
三十六部雷将齐齐变色,手中雷符剧烈抖动,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扯。
“破!”有人低吼。
整座雷阵猛然收缩,所有雷光汇聚成柱,直劈他头顶。
他抬头,金瞳那一点黑洞骤然扩张,竟将整道雷霆吞了进去。
天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的左眼睁开一条缝,里面没有光,只有一圈圈旋转的纹路,像井口的漩涡。
那些纹路按着某种节奏震动,和归墟海底的心跳完全一致。
雷阵开始崩。
不是被打碎,是自己散了。雷符一块块化灰,飘在风里。
三十六部雷将的身体也跟着模糊,像被风吹淡的墨迹。
他们想退,却退不了。
脚下的云裂开,露出虚空黑洞,把他们的影子一点点吸走。
最后一个雷将消失前看了他一眼。
他没回避。
他知道那眼神什么意思——你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压山下的猴子了。
他也知道,这一战,不是靠力气赢的。
是靠看穿。
看穿这阵法是假的,是壳。
真正的杀招不在雷光,而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