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停在额头前三寸,寒气顺着经脉往里钻。
悟空的呼吸已经断了三次,每一次都像被铁锤砸进肺里。
他的左手还贴在碑上,掌心的血和碑缝里渗出的金光混在一起,黏成一条线,不断往他手臂里拉。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一节节拆开又冻住,连眨眼都要用力。
冥河老祖的剑压得越来越低,那股冷意已经开始啃他的神魂,识海边缘出现裂纹,像干涸的泥地。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从碑底传来,顺着掌心冲进胸口,撞得心脏猛地一缩。
战鼓。
还是那声战鼓。
但这次不一样。它不再遥远,而是近在耳边,一声接一声,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紧接着,一个影子在他脑子里站了起来——没有头,肩膀上扛着锁链,双手虚握,像是随时要抡起一把看不见的斧子。
刑天。
这个名字没出口,但他知道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碑面上。
血刚沾石,整座幽冥碑突然抖了一下。
那些原本晦暗的符文一下子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线,沿着碑体往上爬。
金光暴涨,直接灌进他的左眼。
金瞳炸开了。
混沌星图在瞳孔深处飞旋转,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微光,而是像星河倒流,一口气把所有残存的力量全抽了出来。
“原来你早就在等我!”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下一秒,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寒流,反而用金瞳引导那股冰冷的煞气,逆着经脉冲向识海。
寒与热撞在一起,脑子像是炸了,疼得他眼前黑。
但他撑住了。
肩上的压力更重了,仿佛真有千钧锁链往下坠,可他也借着这股力,把刑天残念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顺着血脉一路推到金瞳。
碑身剧烈震动,裂缝扩大,一道血色光芒从底部冲天而起。
不,不是一道。
是十八道。
每一根都像由凝固的血铸成,笔直向上,刺穿虚空,仿佛钉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层面。
整个幽冥血海猛地一颤,连冥河老祖脚下的血浪都停滞了一瞬。
“诛神血刺阵。”悟空低声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知道了。
这些刺不是为了杀谁,是为了钉住什么。
钉住地狱的命脉,钉住规则的缝隙,钉住那些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血刺升空的刹那,冥河老祖的剑顿住了。
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那柄九幽寒冰剑嗡嗡直响,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