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上,风浪骤停。
悟空站在石台中央,左眼金光未散,掌心还握着那块黑物。
他没再看它,而是将它往怀里一塞,右手猛地抓起金箍棒,横在胸前。
刚才那一道目光,还在他识海里残留着温度。
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象。
有人在看着他,从头到尾,一直都在。
他眯起眼,金瞳缓缓转动,扫过血海上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层层叠叠的暗红雾气,像凝固的伤疤一样挂在天边。
但他知道,人在。
“你躲够了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片冥域。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金箍棒朝天一举,全身筋骨炸响,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左眼中的金莲开始旋转,一圈,两圈,越来越快。
那些残存的阴寒之力顺着经脉往上爬,刚冒头就被卷进瞳孔,碾成碎渣,化作一道暖流回灌四肢。
伤口在收口,裂开的皮肤慢慢愈合,渗出的金光缩回体内。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肩膀不再沉,肋骨处的钝痛也一点一点褪去。
恢复了。
不止是伤势,还有状态。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节出咔咔的响声。
棒身贴着手心,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笑了下,牙尖闪着金属光泽。
“你不来,我便打上门。”
话落瞬间,他双腿猛然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金箍棒高举过头,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血海上空!
轰——!
一声巨响炸开,血浪冲天而起,高达千丈。
整片幽冥界都在摇晃,远处的岩壁崩裂,碎石滚落,连地底传来的战鼓声都为之一顿。
三重透明屏障在空中浮现,像是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被这一棒砸得粉碎。
碎片如玻璃般四散飞溅,落地时出清脆的响声,每一片都映出一张扭曲的脸,眨眼就融化在血水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血海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渊爬起。
黑浪翻涌,从中裂开一条通道。
一股极寒的气息顺着水面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血水冻结,结成暗红色的冰层,一路延伸到石台脚下。
悟空落地,双脚稳稳站定,金箍棒扛在肩上,眼睛盯着那条通道。
他知道,来了。
通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通体漆黑如墨,披着一层血色长袍,袍角无风自动。
他的脸藏在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光。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
剑身幽蓝,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霜纹,剑锋未出鞘,已有寒气溢出,在空中凝成冰晶,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