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抬起的脚没有落下。
棍尖点地的那一瞬,地面裂开一道细缝,血色雾气从缝隙里涌出,顺着金箍棒往上爬。
他没抽手,反而把力道压得更深,任那雾气缠上手臂,像是某种试探。
墙上的光柱忽然熄了,掌印处的温度却在升高,烫得皮肤红。
他知道不能再等。
眼前的空间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角,露出后面漆黑的裂口。
那不是普通的洞,走过去的时候脚下没有实感,仿佛踩在一层薄冰上,随时会塌。
他往前迈步,混沌元气在体内转了一圈,灌进双眼。
金瞳亮起,映出前方扭曲的路径——断断续续的锁链虚影横在空中,有的已经断裂,有的还在微微颤动。
这条路不通现世。
他咬牙,一步跨进裂口。
里面是血海。
无边无际的暗红浪头翻滚着,每一波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远处有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战鼓,又像是大地在呼吸。
他站在一块浮石上,四周全是漂浮的残骸,有些像是兵器碎片,有些则是骨头。
金箍棒横在身前,棍身微震,感应到了什么。
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股熟悉的战意,在召唤他。
他腾身而起,踩着血浪前行。每踏一脚,水面就炸开一圈涟漪,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不敢冒头。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重,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耳朵开始嗡鸣,识海又开始疼,这次不是因为幻象,而是金瞳自己在反应——它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古老、暴烈、不属于这个时代。
前方出现一座祭坛。
由九根断裂的锁链盘成,中间立着一块黑色石碑,上面插着半截斧刃。
那斧没有实体,只是光影凝聚而成,可散出来的压力让整个血海都在退避。
悟空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跪倒。他撑住金箍棒才稳住身子,抬头盯着那柄虚影。
干戚残影。
名字一冒出来,金瞳就开始转动。
混沌星图自动展开,把周围逸散的法则碎片一点点吸进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只有血浪轻轻拍打祭坛的声音。
这不是没人来过。
是没人能活着离开。
他盘膝坐下,把金箍棒放在腿上。
双手搭在棍身两端,闭眼调息。
体内的元气顺着经脉走了一遍,最后全涌向右眼。金瞳睁开时,光芒直接照在干戚残影上。
没有动静。
他没急。回忆起之前在囚室里听到的那句话——“桩不可久”。
再想到那个背影砸下棍子的画面,心里有了底。
这斧不认身份,也不认力量,它只认一样东西:意志。
他开始放。
把自己的执念一点一点释放出去。
大闹天宫时那一棍砸碎南天门的狂;西行路上被唐僧误会仍死战不退的韧;面对鸿钧时明知不敌还要冲上去的狠。
这些情绪汇成一股洪流,直冲祭坛中央。
干戚残影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