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蒙思进怒目圆睁,“别以为顶着霍屿的脸就把自己当二少爷——你他妈——给老子开门!!”
小小年纪的李泽宇根本没把三十几岁的蒙思进放在眼里,有些人年长只是年长,除了老一无是处,蒙思进就是这种年纪越大越和蔼可亲的人,而有些人哪怕年轻时恐怕也不需要年岁的加持就气场十足,李泽宇从前是个不着调的混混,后来跟了霍岩,耳濡目染,锐不可当。
于是这一晚,李泽宇带着人隔一道铁门,与蒙欧两家的少东家对峙整晚,而丝毫不见颓势。
反而蒙思进年纪大了,不经熬,到早上时,整个脸色被掏空般,加上情绪的失控,他脸白的跟鬼一样。
欧向辰急着在门外团团转,也曾发动所有关系,让那些关系试图去联系霍岩,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一道关系能跟霍岩沟通上。
他两口子像彻底失联一样,哪怕近在迟尺,也窥探不到丝毫。
天亮起来,是个晴天,海市的冬天清晨即使晴天,也雾蒙蒙,太阳试图从厚重海雾中探出来,但也只是稍稍有些光晕给人以希望般的挂着,而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彻底出来。
海风刺着每一个人的脸,经过一夜的对垒,所有人都冰冷冷的像尸体一样。
终于,当太阳从浓厚海雾中全力探出一丝丝头部,庄园大道上驶来一辆车。
霍岩出来了!
外面的人都确定是他坐在车里,虽然深色窗户见不得内景,可除了霍岩谁能得到李泽宇的优待,他带着人开道,将铁门打开,又将蒙思进的人截挡,让那辆劳斯莱斯顺顺利利开出庄园。
蒙思进瞠目结舌,他看到那辆车车头被撞过的痕迹,显然,在这一夜前,文澜就已经跟他对峙过,于是,更加暴躁地吼,甚至差点动手,叫人把那辆已经驶过去的车撞翻。
是章舒月的出现,控制住了局面,“你,现在立刻去达延,那边情况比较大。”
作为对事情前因后果一门清的长辈,章舒月已经淡然,哪怕文博延“被”突然去世,她也没有半分惊讶,而只是对夫妻两人间即将到来的两败俱伤,深深担忧。
她出现在荣德路八号的门前,和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热闹老邻居们顶头碰,在蒙思进做出更大的阵仗前,心平气和劝儿子,“去吧,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文文在里面,我要接她出来!”霍岩走了,李泽宇就不足为惧,大不了打进去,群龙无首,那就是一盘散沙,他有信心接文澜出来。
“你傻,”章舒月苦口婆心,“达延,有重大状况,你盯住达延,就是帮文文守住后路,没看到霍岩都已经过去了,你还守在这里干什么?”
“是调虎离山吗?出了什么事?”蒙思进这会儿听进劝了,可表情仍有不甘心。
“我不知道具体,但是你爸爸一早打电话来骂我,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问题,别耽误了!”
“这老东西还敢打电话来!”蒙思进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要吩咐欧向辰继续作斗争接文澜出来,但是章舒月忽然一句话就把欧向辰弄走。
“回去看看你们欧家什么情况吧!”
欧向辰立即惊愕,有蒙思进前车之鉴,也不多问了,直接撂下了队伍就往回跑。
蒙思进没办法,只好把群龙无首的队伍一起带去达延。
达延总部大楼是海市城市天际线的组成部分之一,也是最高建筑,气势如虹。
这样一栋大楼下面,承载着多少权利与义务,难以计算。
清晨,员工们惶惶不安,好像在一个夜晚的变化下,集团就有了不可描述的灭顶之灾……
内部都在传闻,老董事长已故,新董事长闹婚变,总裁权利岌岌可危,而马上九点钟开盘,股价必将暴跌。
霍岩当了达延四年副总,三年多一把手,在集团内部势力固若金汤,而外部也认他的手段,如果他的位置受到威胁,达延必将发生灾难。
“总裁来了!”所有高管聚集的大会议厅里,有人在门口通报一声,接着里面的窃窃私语集体停止,像按了暂停键,一时目光全部往门口涌去。
那个男人在两位秘书的开道下,从外面走入。
穿着打扮和平时无异,气质非凡,他这个人,靠脸和身材就揽一大票追随者,更何况人格魅力。文博延在时,花边绯闻一大堆,是著名的强干而令人惧怕的形象,而他的继任者,是翁婿两人斗争下的胜出者,年轻稳健锐不可当。
当时文博延出事没多久,女儿女婿就闹婚变,达延实际上已经挨过一次巨大动荡,但那次的动荡,只是外部的看法,对内部而言,是霍岩上位,老的势力收山,新势力如日中天,即使他远去山城,也不曾脱离对总部的实权控制。
这次,大家都惶恐的是,新董事长的态度,她到底在干什么?一大早,在毫无预判的情况,忽然来了一批陌生势力,堂而皇之进入总部大楼,进入最大的会议厅,忽略掉总裁的权利,直接宣布开内部大股东会议,那些不常露面的老董事一下子集体出现,连前任总裁韩逸群都报道。
面对这阵仗,最后一个被通知而来的现任总裁显然被动。
“霍总。”那群陌生势力的打头人物是位胸前戴着国徽的精干男人,见霍岩,他友好的打招呼。
这位的身份鲜为人知,但显然,这厅里的重量级人物都晓得他什么来头,正是海市人民政府一把手宋书记的大秘。
霍岩面无表情,没有接下这一声招呼。
“唐突,”这位大秘书心平气和,“受文澜女士所托,我代表宋书记海市人民政府,与另外两家,中国妇女儿童基金会、全国青年企业家互助协会共同,在今天接收文澜女士所赠与的达延集团百分之四十一股权。”
“什么——”像突然的一阵山崩之响,会议厅哗然。
那些密切关注事态站着的高管们瞬时失态,脸上表情来不及管理,所有人都惊呆。
那些坐着的人,大概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他们都面目严肃的坐着,一声不吭。
以陈大秘为首,另外两家受赠与单位都表现了极大的礼貌与克制,对着霍岩说,“希望霍总配合。”
“配合什么?”集团高管们如梦初醒过来,纷纷脸都不要,大喊大嚷,“让文董亲自宣布!你们是什么人,达延又是什么无足轻重小企业——任你们几句话糊弄!”
“让文董出面!”
“请文董出面!”一下子群情激奋。
坐了半天不说话,前任总裁韩逸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这动作十分突兀,毕竟三年前,他还是文博延的得力干将,是达延正儿八经的总裁,是翁婿之争中的老势力失败后,他才溃走山城,但是无论如何,今天这个场合,没他拍桌子的份。
“韩总!董事长捐掉百分之四十一股份的事,要召开集体股东大会决议,她不参与集团经营,不晓得股权变更的轻重,这件事无论如何得文董亲自出面跟大家解释!”
“要她解释什么——”忽然推门而入的一道高昂声音,像是嫌场内气氛不够混乱,专门添油加火来的,伴随飞扬跋扈的步伐,那声音的主人带着大批人马蜂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