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指碰了碰,微微刺痛。
“果然是狗……”闻尘青低骂了一句。
她找出领口较高的中衣换上,仔细系好衣带,将那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
推开门出去时,果然见太阳已高升,看位置,感觉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用午膳了。
今日休沐,陆鸣眷也起的极晚,约莫闻尘青刚起不到一刻钟,她才推开屋门出来。
迎着太阳升了个懒腰,陆鸣眷幽幽一叹:“果真还是不当值舒服啊。”
闻尘青赞同地点点头。
这五日因着她们是新人,都还在熟悉规矩和工作,所以今日休沐结束明日去翰林院后,就要给她们排要值的夜班了。
夜班只会比白班更难熬。
不过好在它是轮班制的,每个人一个月排不了几次。
待吃了午膳,陆鸣眷说她父母不日就要到京城了,她要出去看看哪里的客栈离得近又住的舒服,到时她父母可以下榻。
“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闻尘青摇摇头:“并无。”
“行。”陆鸣眷说,“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等陆鸣眷带着人离开,闻尘青叮嘱银杏亦可去休息:“我没有叫你,不用去找我。”
银杏这两年已经习惯了小姐有些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作态,脆生生应下。
前些日子发了月钱,她又买了好几本话本,如今她已经能不借助图画就颇为顺畅地读下来了,上午浆洗完衣物,正读到某一本的关键处,那主角的乡试成绩就要下来了,定然会让她的仇人大吃一惊!
想到这,她脚步匆匆地回屋了。
注视着银杏离开,闻尘青回到自己的书房,磨好墨,铺上宣纸,沉下心开始回忆比对。
首先,原书中的恒王妃是兵部尚书之女,可如今却变了。
其次,三皇子宣王亦有争权夺嫡之心,可却不该于今科会试被皇帝厌弃,至今仍在禁足,这又是一个变化。
还有就是……闻尘青皱了下眉,记得原书中长公主每次出场,文字都在渲染她的喜怒不定,性情暴戾,肆意妄为。
可坦白讲,司璟华确实强势偏执,情绪有点不稳定,但是据她这几日的观察,和隐约听到的关于她的风评,发觉她在外人眼中似乎不是这样。
闻尘青又忽然想起,似乎延康十五年她被司璟华囚于春光馆时隐约听到芙蕖曾经谈起解药。
什么情况下才会需要喝解药?
所以她那时候是身体中毒了吗?
这么一想,搁置在边角里落落灰的记忆又清晰了许多,闻尘青一时之间回忆起了当年的诸多细节。
苍白的脸,突然昏厥的人,还有某次狠咳之后攥在掌心里隐约带着红色的手帕。
那她如今的身体呢?可否痊愈?
这个念头刚浮现,闻尘青就立刻找到了答案。
照司璟华那每次一旦禁锢住她,她就挣脱不开的力道,她看起来比她可健康有劲多了。
连续梳理了三处不同,笔尖悬停,墨汁在尖端凝聚,欲滴未滴。
闻尘青陷入沉思,不,其实不止三处明显的不同。
她在纸上写下“闻尘青”三个字,又重重圈起。
原书中的闻尘青此时应当正孜孜不倦地去挑衅闻世媛给她找事,可如今的闻尘青却和她一同考入一甲前三,同进翰林,关系还不错。
而且,对未来一段时间内的事情,她虽做不到事事记得,可总归是有个大致印象——比如皇帝这两年就会殡天,比如今年秋会有一场连绵数天的大雨,直至其演变为洪灾。
那么,她能否为改变那十五字结局而增添一份力量?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闻尘青难得的有些颓废,她不过是一介七品翰林编修,无实权,无人脉根基,甚至连入朝听政都没有资格。
这样的她,真的能发挥作用吗?
笔尖无意识地在“闻尘青”三个字上反复描画,墨迹逐渐晕成一小团。
迷茫的情绪只维系了片刻,闻尘青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已经对这件事挂念在心放不下,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努力梳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她重新提笔,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几个关键词。
近两年内的信息差,这是她和其他人相比,最大的优势。
翰林院,此地看似清贵无权,实则处于信息交汇处,勉强能帮助她探听一些消息,不过需要谨慎。
与司璟华的关系,写到这时,闻尘青盯着这个名字出了神,司璟华在情感上对她异常执着,但是她从未和她有过情感之外的交互,换言之,她的话真的能在事业上对司璟华产生影响吗?
算了,有用没用,到时候试试就行了。
看着宣纸上她提笔写下的这些东西,闻尘青思索了片刻,又开始简要地写出暂定的计划。
片刻后,她停笔,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