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官吏收回视线,揉了揉久坐的腰。
抬眸一看闻编修又一头扎进案牍里了,面色一僵,也揉了揉眼睛,投入眼前的工作当中。
盛夏已至,傍晚的风都带了几分燥热。
到了院门,恰好下了值的陆鸣眷也回来了。
看见闻尘青,她揉了揉肩头,道:“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给你备了礼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日上头分派的任务实在是多,兴许明日我要忙到很晚了,不一定有时间与你庆贺。”
闻尘青诧异:“还那么忙吗?”
陆鸣眷随着她一起进了院子,哪怕是不在外面,她也小声地低语:“你是不知道。陛下之前下令修订律例本就突然,那时大家都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如今上面的人慢慢都摸着门道了,兴许陛下对边疆是有动作了,才借着修律一时开始整顿。”
顿了顿,她道:“我不信你在户部协助的时候没发现,修律修律,修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
既然已经明白陛下无心大改,大家便默契地只作配合。
可忙碌一番也不能没有成果,各部便修修剪剪,只是并不触及根本罢了。
闻尘青嗯了一声。
陆鸣眷苦着脸道:“可我不同啊,我随着长公主协助边务修律,这一块定是要彻底做到位,不容有半点疏忽,可不就是忙的不行吗?”
闻尘青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了。”
“唉。”陆鸣眷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不说了,待会儿我把礼物拿给你。”
“好。”
等收了陆鸣眷的礼物,道过谢后,闻尘青回了自己的书房。
而后从一个隐秘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书册,提笔又在上面删删改改。
确定彻底完工后,她盯着这个书册,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知道老皇帝是怎么想的。
当时被分派到协助户部,闻尘青还在心底嘀咕过圣心难测,哪里知道更难懂的还在后面等着她。
没两日她值班的时候,又被延康帝传召。
延康帝屏退众人,交给了她一个特别的任务,问她敢不敢接。
——表面行修律之事,暗中记录她在户部的所见所闻。
闻尘青能说不吗?
不能。
毕竟此前她已经把她的态度表达出来了。
何况闻尘青也不愿拒绝这个机会。
于是这个册子里没有慷慨激昂的指控,没有捕风捉影的猜测,只有一个个冰冷的数据,一道道前后矛盾的记录,一笔笔流向可疑的款项。
她也是干上了卧底的活。
白天打一份工,晚上打一份工,牛马生活,恐怖如斯。
不过幸好这段时间司璟华也非常忙,夜探的频率都少了许多。否则让她知晓了,定会反对。
又仔细地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闻尘青把东西收好。
翌日。
即使是生辰又如何,这班该上还是得上。
说来也是巧,穿书后闻尘青就发现原身和她的生日其实是一样的。
那时她和司璟华刚分手不久,其实闻尘青的状态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直到在书院里银杏端上一碗她亲自做的长寿面,她才意识到,原来那天是她的生辰。
下班的路上银杏还在身侧说:“小姐,今年我做的长寿面必定比去年还要好吃!”
闻尘青笑了:“多谢银杏每年此时都为我操心了。”
银杏的唇角高高翘起,按捺住兴奋道:“小姐不用谢,我一点也不操心。”
这两年她过生辰时,小姐不仅会给她准备礼物,还会亲自给她下长寿面。
小姐就是最好的!
结果刚到院门,闻尘青正抬脚下马车时,忽然见前面的银杏扭头看她,犹豫道:“小姐,文小姐在院门外面等你。”
哪个文小姐?
闻尘青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了。
她掀开帘子,只见许久未见的文照阑带着一个丫鬟,正立在院门旁边,目光盈盈地往这里看。
一段本已经遗忘的记忆飘至脑海。
“尘青的生辰是几时?”
“她啊,她的生辰在盛夏,还有几个月才到呢。”
“那生辰一般都是怎么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