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继宗说:“上次咱俩一起去的,你忘了?下午三点多,店里还坐着好几桌人。”
王招娣点头。
“那店,位置好,人流量大。”
老大在旁边插嘴:“那一个月得挣多少?”
吴继宗没接话。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说:
“这丫头现在上大学了,北京的好学校。以后出来,肯定前途无量。”
王招娣说:“好歹是我生的。不能白给人家。”
她顿了顿,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树枝光秃秃的,伸向灰白的天。
“本来我打算,等天赐的事办完了,再去找她。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大在旁边点头。
“那行。正好。”
老二站在角落里,听见这话,抬起头。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吴继宗看着窗外,过了很久,嗯了一声。
窗外的风吹过来,病房里只有输液泵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下午一点。合肥,淮河路步行街。
星巴克咖啡。
英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热拿铁,没怎么喝。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窗外人来人往。拎着购物袋的,牵着孩子的,搂着肩膀的情侣。有人在卖糖葫芦,推着小车,车上插着一串串红的山楂、黄的橘子,在冬天的光里亮晶晶的。
英子看着那串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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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小时候。妈妈给她买了一根糖葫芦。红红的山楂,外面裹着透明的糖衣,咬一口,酸酸甜甜的。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
糖葫芦还是那串糖葫芦,山楂还是那个山楂,糖衣还是那层糖衣。只是吃它的人,再也不是那个被妈妈牵着手、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女孩了。长大,就是从被投喂的人,变成要去投喂别人的人。那个别人,可能是弟弟,可能是妈妈,可能是将来的孩子。唯独不再是自己。
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
拨号。
嘟——嘟——
那边接了。
“英子?”
红梅的声音,有点急。
英子握着手机,听见那个声音,眼眶又酸了一下。
“妈。”
“你到哪儿了?不是说今天早上到家吗?这都几点了?”红梅的声音又快又急,但压着,没喊,“你常叔都急坏了,一上午问我好几遍。”
英子笑了一下。
“妈,我在合肥呢。”
那边顿了一下。
“合肥?你去合肥干什么?”
英子说:“我想给你和弟弟,还有常叔,买个礼物。快过年了嘛,想给你们个惊喜。”
她说着,看着窗外那串糖葫芦。
“你们想要什么呀?”
红梅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什么都不要。赶快回来。都担心死了。”
英子没说话。
红梅又说:“要不然让常叔开车去接你?合肥不远,两个小时就到了。”
英子想了想。
“那好吧。”
红梅的声音立刻松快了一点:“行,我让他现在就出。你个地址给我。在哪儿等?”
“我你短信。”
“好。别乱跑啊,就在那儿等着。”
“嗯。”
红梅又说:“吃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