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那瓶子对着光看,瓶子里淡黄色的液体晃来晃去。
“这得多少钱啊?”
周也说:“没多少。也是从北京带的。”
张姐往自己手腕上喷了一下,凑到鼻子跟前闻。闻完又往脖子后面喷,喷完还把手腕递到常莹鼻子跟前。
“你闻闻!香不香?”
常莹头都没抬,手里的抹布在柜台上擦来擦去。
“香,香得跟茅坑洒了花露水似的。”
张姐一撇嘴。
“你这鼻子留着出气用的?”
她又喷了一下,这回往衣服上喷。喷完把瓶子举得高高的,对着灯光看,脸上的笑从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一口牙。
张姐这笑,有三分得意,三分贪心,剩下的全是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理直气壮。市井小民的自私,从来不藏着掖着——你给我,我就要;你给我好的,我就更高兴。这种赤裸裸的实惠主义,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反倒多了几分可爱。
“周公子,你这孩子真会来事。我告诉你,以后你就是我亲侄子!有什么事跟张姨说,张姨给你摆平!”
她说着,眼睛往常莹那边瞟了一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常莹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听见张姐的话,嘴一撇,小声嘀咕:“狗舔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周也左右看看:“对了张姨,刘叔呢?我给他也带了点茶叶。”
张姐脸上的笑僵了一秒,眼珠子往常莹那边一剜——常莹正低着头,攥着块抹布在柜面上使劲擦,擦得柜面都快要冒烟了,恨不得把自己也一起擦进柜面缝里。
“你刘叔啊?”张姐干咳一声,“他看仓库去了!这段时间忙,不来了!”
说完,她又剜了常莹一眼。常莹头埋得更低,脖子都快缩进胸腔里,此刻很像一只做错事的鹌鹑。
周也拿起那个绿纸包的小盒子,递向常莹。
“莹姨,这个给你的。”
常莹一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抹布往柜台上一拍,蹭蹭蹭绕过柜台就往周也跟前冲。
跑太急,脚尖踢到柜台腿,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给周也跪下。她手往桌沿上一撑,稳住,喘着气抬起头,头散下来几缕,贴在脸上。
屋里所有人都看过来,王强嘴张成o型,妞妞捂嘴偷笑。红梅别过脸,假装在看别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常松咳了一声,低头摆弄那盒中华烟,耳朵根子红了一片——这丢人现眼的姐,偏偏是他亲姐。
张姐在旁边悠悠地来了句:“哟,这还没过年呢,就拜上早年啦?周公子,你得给压岁钱!”
常莹手撑着桌子,稳住身子,头散着,脸涨得通红,喘着气回头瞪张姐:“张春兰,你……你闭嘴!”
张姐笑得直拍大腿:“我闭嘴可以,你得先站起来啊!跪那儿多凉,等会儿膝盖冻坏了,你更跑不快了!”
王强憋笑憋得脸抽筋,英子红着脸把头埋进小年襁褓里。
“我也有?”
常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罐面霜,乳白色的瓷瓶,瓶身上印着一朵淡粉的玫瑰。
她拧开盖子,挤出黄豆大一点,在手背上打圈揉开。抹完把手背举到眼前看了半天,又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这味道……”
她顿了顿,又闻了闻。
“这味道怎么跟我以前用过的那个雪花膏差不多?哦,就是那个什么……友谊牌雪花膏!”她点点头,对自己的品鉴能力很满意——全然不知自己的审美,是城乡结合部的违章建筑:洋不洋土不土,她自己住得还挺舒服。
张姐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
“友谊牌雪花膏?周公子送的是进口货,你给比成友谊牌?你那脸跟老树皮似的,擦什么面霜都白搭。省省吧,留着给我,我脸嫩,用了不浪费。”
常莹瞪她一眼。
“张春兰,你给我闭嘴。就你那老脸嫩?你那脸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还嫩呢?”
未完待续
喜欢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请大家收藏:dududu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