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柜台边,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倒完,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汽水。她咽了口唾沫,没过去拿。
常莹又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堆礼物。那瓶面霜还放在那儿。
她走过去,拿起那瓶面霜,拧开盖子,挤出一坨,往脸上抹。她没有镜子,就对着柜台上那块不锈钢的暖水瓶皮照了照,看不清,又往前凑了凑,鼻子差点撞上去。
她用手在脸上啪啪拍着,拍得啪啪响,从脸颊拍到额头,从额头拍到下巴,脖子也拍了两下。拍完用手摸了摸,滑溜溜的。
又挤了一坨,往脖子上抹。抹完还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蹭完把手背举起来闻了闻。
张姐从她身边过,看见了。
“啧,抹那玩意儿干嘛?你那脸抹金子也白搭。”
常莹没理她。她把面霜装回盒子里,塞进围裙口袋,又用手在脸上摸了摸,嘴角往上翘了翘。
英子那桌,几个人坐定了。
王强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橘子,放在桌上。
“小娟,吃橘子。”
小娟点点头,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皮。剥得很仔细,一点一点把白丝撕掉。
张军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他想起小时候,小娟也是这样剥橘子,剥得很慢,很仔细,把白丝一根根撕干净,然后掰一半递给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娟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王强拿起一瓶汽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抹了抹嘴。
“哎呀,我在学校天天喝白开水,还是回组织的感觉好呀!”
周也抱着小年,小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手还往那辆小汽车伸。周也把盒子拿过来,拆开包装,拿出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在小年面前晃了晃。
“给你。”
小年一把抓住,举到眼前看。看了一会儿,把车往嘴里塞。
英子赶紧拦住他。
“不能吃。”
她把小年手里的车拿下来,小年嘴一瘪,要哭。她又把车塞回他手里,把他的小手握紧。
“拿着玩,不能吃。”
小年不哭了,继续举着车看。
小年的人生哲学很简单:喜欢就抓,抓不到就哭,哭了还没有就换下一个。成年人的世界要是有这觉悟,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周也看着英子。她低着头,侧脸对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能看见。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她的手。
这次不是无意了。
英子的手缩了一下,没缩回去。
她的耳朵又红了。
十八岁的爱情,是一场静悄悄的瘟疫。传染的途径是眼神,潜伏期是一整个青春期,症状是耳朵烫、心跳加、以及——明明什么都还没生,已经觉得这辈子都完了。
王强眼尖,看见了桌子底下那点猫腻。他咳了一声,心想:你俩是真当我们瞎啊?
“那个……也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周也说:“昨天下午。”
“英子姐?”
英子说:“我回来两三天了。”
王强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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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学校都怎么样啊?”
周也说:“还行。”
王强说:“我在学校天天跑步,早上五公里,下午五公里,跑得腿都细了。”他说着还真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低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展示那条被束脚裤裹得圆滚滚的腿——不仅没细,裤腰那儿还勒出一道印子。
周也抱着小年,抬眼扫了一下:“嗯,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