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万一……万一路上出什么事……”
“没有万一。”
阿坤打断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停着一艘小艇,藏在礁石后面的隐蔽处。
“东西在箱子里,箱子是特制的,只要不打开,什么事都不会有,等送到买家手里,就跟咱们没关系了,他们爱怎么研究怎么研究,爱怎么用怎么用,哪怕把全世界都感染了,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他走到小艇边,跳上去,动引擎。
马达出低沉的轰鸣,在海湾里回荡。
阿泰跟了上去。
小艇驶离礁石,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朝着远方的海平线驶去。
夕阳开始西沉,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阿坤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又点了一根烟。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逐渐远去的蓬峻山岛。
岛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特别是沿海的那一片,霓虹灯开始闪烁,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狂欢节的前夜,派对已经开始了。
“行了,阿泰,你把我送过去,你就开船先离开,我从另外一条路走。”
“好的坤哥。”阿泰应一声。
……
【海岛中心小镇·一小时后】
阿坤拎着手提箱,绕了一大圈。
从西海岸步行到岛屿中部的小镇。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狂欢节前的预热活动已经开始,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和装饰,露天酒吧里坐满了游客,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味和欢快的音乐。
阿坤避开主街,钻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民宿,他提前一周就用假身份预订了房间。
用钥匙打开门,反锁,拉上窗帘,打开灯,他这才把手提箱放在床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
累得够呛。
宋芸把那枪抵在他脑袋上的时候,真差点尿出来。
他不怕死。
但那种死法?
“呵。”
他坐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劲来,从背包里取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东西拿到了。”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依然有些颤,“十支,宋芸没有耍花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很好。现在,打开一个样本,配置好,然后装进我给你的那个特制注射器里。”
阿坤愣住了。
“……什么?”
“你听到了。”电子音毫无感情波动,“我要你在海岛上释放一份样本。”
“这不可能!”阿坤猛地站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只负责取货和运输!释放?你疯了吗?这是pJs-o37,实验室数据你比我清楚,这东西一旦扩散——”
“所以我才选择狂欢节期间。”电子音打断他,“人流量大,人员构成复杂,来自几十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等第一例病例出现时,感染者可能已经分散到世界各地了,追踪源头?不可能的。”
阿坤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电子音说,“你只需要照做,报酬会增加百分之五十,钱已经打到你的备用账户了,或者,你可以选择拒绝。”
然后,电话那边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女儿在墨尔本的学习成绩很不错,她近期才申请到了奖学金。”
阿坤的手握紧了卫星电话,指节白。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女儿的笑容,那是他离婚后唯一的精神支柱。
半晌,他沙哑地开口“……怎么释放?”
“出门,向海港街走,那里有一只流浪狗,把注射器里的液体打进它体内,然后放它跑。”电子音停顿了一下,“然后你就可以享受狂欢节了,如果你不打算走的话。”
电话挂断了。
阿坤呆坐在椅子上,盯着床上的手提箱。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催促他做决定。
为什么那里会有一只流浪狗?
阿坤感觉自己已经走近了一张网内,死亡的蜘蛛正在头顶嘶嘶作响。
十分钟后,他缓缓起身,打开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