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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怒海惊涛截杀疑船（第1页）

正月二十，申时初。

东南外海，风浪渐急。乌云不知何时从海天相接处涌来，迅吞噬了午后的阳光，将海面染成一片沉郁的铁灰色。浪头开始变得高大，狠狠拍打着战舰的船舷，出沉闷的轰响，溅起雪白的碎沫。

追逐战已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那艘形制可疑的中型帆船显然不是寻常货船，船身修长，帆面设计特殊，在越来越恶劣的海况下，竟展现出惊人的度和灵活性。它如同一条滑溜的海鳗，借着风浪的掩护，不断变换航向，试图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庞大舰队。

严振武站在剧烈颠簸的“靖海”号舰桥上，须戟张，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在波涛中若隐若现的黑点。海风呼啸，带着咸湿的雨腥气，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提督！目标航向再次改变，转向东南偏东！风浪太大，我们的大船转向不及，距离在拉大！”了望哨嘶声报告，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断续。

严振武面色铁青。他麾下的主力战舰船坚炮利，但在这种逐渐狂暴的海况下，转向和度确实不如前方那种专为快航行设计的船只。

“命令‘飞鱼’、‘海燕’等所有快船，脱离本队，全追击！缠住它，拖慢它的度！主力舰调整航向，保持压迫态势，寻找机会利用射程优势进行警告性炮击！”严振武果断下令，语快如爆豆。他知道，若让目标彻底消失在东南方向的茫茫大海或雨幕之中，再想找到就难了。

令旗在狂风中艰难挥舞，几艘体型较小但度更快的巡航舰和侦查快船，如同离弦的利箭，脱离主力阵型，鼓起全部风帆，破开越来越高的浪头，朝着目标猛追过去。

海面上的形势变成了三线：最前方是亡命逃窜的可疑帆船，中间是数艘紧咬不放的快追兵，后方则是如同移动山岳般压来的水师主力舰队。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海天之间一片混沌。能见度急剧下降，只有模糊的船影在滔天白浪中起伏。

“轰隆！”

一道炽烈的闪电撕裂铅灰色的天幕，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暴雨如同天河倒泻，瞬间将整个海面笼罩在震耳欲聋的雨声和波涛声中。

“稳住！保持航向！盯紧了！”各舰船长都在嘶吼，水兵们紧抓缆绳，在湿滑颠簸的甲板上竭力维持着平衡和警戒。

就在这天地之威最盛、视线最差的时刻，前方追逐的快船突然回了紧急信号：目标船只度骤降，并且……似乎在转向？好像……不是逃跑，而是……迎向追兵？

“什么？！”严振武在望远镜中看到那模糊的信号旗语，心头猛地一沉。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不到一盏茶功夫，前方雨幕中传来了隐约的、却异常密集的炮火轰鸣！不是水师追兵的火炮声，那声音更清脆，射更快！

“是陷阱！目标船上有炮！快船队遭遇攻击！”严振武厉声吼道，“命令主力舰，全前进！支援快船队！”

命令刚刚传出，“靖海”号前方不远处的一道巨浪之后，陡然又出现了两个模糊的黑影！竟是另外两艘与目标形制相似的帆船，不知何时借助风雨和巨浪的掩护，从侧翼包抄了过来，此刻正横切航线，企图拦截“靖海”号等主力战舰的前进路线，并用侧舷喷吐的火光，表明它们同样装备了火炮！

果然有接应！而且不止一艘！对方早有预谋，利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作为掩护，布下了反杀陷阱！

“左满舵！抢占上风位！右舷炮准备！”严振武临危不乱，嘶声咆哮。久经沙场的老将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庞大的“靖海”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巨浪几乎要拍上甲板，船体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训练有素的水兵们顶住了压力，右舷炮窗在狂风暴雨中次第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逼近的敌船。

“距离一百五十步！放！”

轰！轰！轰！

“靖海”号右舷过二十门重炮同时怒吼，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将沉重的弹丸砸向拦截的敌船。几乎同时，敌船也开火了，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落在“靖海”号周围，激起冲天水柱，甚至有炮弹命中船体，木屑纷飞！

真正的海战，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中，骤然爆！

“镇海”号及其他巡航舰也迅调整阵型，与突然出现的敌船展开激烈对射。炮声隆隆，混杂着雷声、风声、雨声、海浪声，演奏着一曲狂暴而残酷的交响。火光在雨幕中明灭不定，硝烟被狂风迅撕碎，却又被新的炮火填补。

前方的快船队显然陷入了苦战，信号变得混乱。那艘最初被追逐的目标帆船，连同后来出现的两艘，显然都是经过改装、拥有相当火力的武装船只，绝非普通海匪或走私船能比。它们利用体型较小、转向灵活的优势，在风浪中穿梭，试图分割、包围追击的快船。

“不能缠斗！我们的目标是确认安郡王是否在船上，是擒贼！”严振武心中焦灼。这种天气下混战，变数太大，且主力舰的火力优势难以完全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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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断下令：“命令各舰，以‘靖海’、‘镇海’为核心，保持阵型，用重炮火力压制敌船，逐步向前推进，接应快船队！优先打击敌船帆缆，瘫痪其机动！”

命令得到执行。水师主力战舰毕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在最初的混乱后迅稳住阵脚，凭借更强大的火力和更坚固的船体，开始有组织地还击和推进。炮弹不断落在敌船周围，终于有一艘敌船的主桅被链弹击中，轰然断裂，船顿时大减。

然而，就在水师逐渐占据上风时，那艘最初的目标帆船，却借着同伴的掩护和风雨的混乱，突然脱离战团，不再恋战，也不再试图反击快船队，而是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朝着风雨最猛烈、海浪最汹涌的东南深海方向，亡命冲去！它甚至不再顾忌暴露侧舷，将全部动力用于加逃离！

“它要跑！追上去！绝不能放跑它！”严振武眼睛都红了。那艘船如此反常的举动，几乎可以肯定，上面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人物或物品，很可能就是重伤的安郡王夜昀！

但此刻，风雨如晦，海浪如山，另外两艘敌船虽然受损，却依旧顽强地纠缠着水师舰队。快船队也损失不小，难以立刻组织起有效的追击。

“分兵！‘镇海’号率两艘巡航舰，继续缠住这两艘敌船！‘靖海’号及余下舰只，跟我追！”严振武咬牙做出决断。哪怕风险再大，也绝不能让要目标消失在风暴深处！

“靖海”号再次转向，如同愤怒的海兽，劈开滔天巨浪，朝着那艘亡命东南的帆船追去。身后，激烈的炮战仍在继续，但声势已渐渐被风雨和海浪的咆哮吞没。

前方的海天一片混沌，只有那一点模糊的船影，在惊涛骇浪中起伏、挣扎、远去。

追逐，进入了最艰难、也最危险的阶段。

严振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海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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