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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蛛丝马迹内外交煎（第2页）

“那两位先生，可说了此物对人体有无毒性或别的影响？”

“周老掌柜说，鬼面萝粉末和血鹃花成分，若直接大量摄入或长时间吸入浓烈气味，确能致幻或扰乱心神。但以此蜡丸和瓶中之物的微量，且主要依赖气味散，只要不直接吞服，对成人危害不大，顶多让人在附近感到轻微烦躁或心神不宁。但……对鸟类或某些嗅觉灵敏的动物，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郑柏渊深吸一口气：“如此看来，夜昀将此蜡丸藏于身上，是作为最后的手段。一旦他被擒，押送至固定地点，这缓慢散的气味就成了一个持续的信号灯，引导可能就在附近、或随后赶来的同伙确定他的精确位置。而那瓶中之物，恐怕是留作后手，若蜡丸失效或情况紧急，便用其制造更强烈的信号。”

严振武接口，眼中寒光闪动：“昨夜海上，敌船拦截失败后转为跟踪，直至抵港。他们可能一直在尝试定位。蜡丸气味在海上扩散快，难以追踪，但一旦进入相对封闭的陆地环境，特别是这高墙深院，气味聚集，便容易被捕捉。那麻雀的异常，就是证明。如今蜡丸虽被我们起出，但残留气味仍在，衙门附近又出现过麻雀异动，恐怕……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急促脚步声，是负责外围监视的便衣头目。“禀大人！有情况！约一刻钟前，在衙门后巷斜对面那座废弃的‘悦来客栈’二楼窗口，现镜片反光，似有人用千里镜窥视，但极快隐去。弟兄们悄悄围过去，破门而入时，楼上已空无一人，只在窗台尘土上现两个新鲜的脚印，以及……几粒极小的、黑色的、似乎是某种鸟类粪便的颗粒，尚未完全干透。地上还有一个踩碎的粗陶小碟，碟中有少许早已凝固的、暗红色的膏状物，气味与那琉璃瓶中之物有几分相似！”

果然来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可有人看到可疑人物离开？”

“客栈后门通向一条杂乱小巷，弟兄们赶到时，巷内已有几个百姓走动，未能分辨。已派人在附近暗访，暂无现。”

郑柏渊面色一沉：“反应好快！定是看到了麻雀异动，前来确认，甚至可能尝试使用那‘激钥匙’（膏状物）加强信号。见我们的人围过去，立刻遁走。此乃老手。”

严振武却从中看到了机会：“对方既然冒险前来确认，说明夜昀对他们至关重要，且他们尚未完全掌握夜昀的准确状况。此次打草惊蛇，他们短期内或许会蛰伏，但绝不会放弃。我们需双管齐下：其一，对外放出风声，称海上擒获要犯伤重，正于某处别院（虚指）秘密救治，转移视线；其二，此地外松内紧，暗哨不动，但将夜昀秘密转移到衙门内更隐蔽、更难以从外部观测的密室，切断一切可能的气味和视线联系。同时，以那膏状物残留为线索，在全城暗中排查近日购买或携带类似物品、或有驯养特殊鸟类嫌疑之人！”

“便依严帅之计！”郑柏渊决断道，“转移需万分机密，今夜子时后进行。参与之人必须绝对可靠。对外风声，本官亲自安排。”

就在严振武与郑柏渊紧锣密鼓部署之时，关押夜昀的房内，依旧寂静。夜昀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两名看守依旧如石像般伫立。

只有夜昀自己知道，他没有睡。蜡丸被起出，他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那本就是不得已的下策，如今被破，也在意料之中。他真正依仗的，从来不是这种被动标记。

他的指尖，在薄被下，再次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轻轻拂过小腿上另一处——那里并非伤处，而是一道很多年前留下的、早已愈合的旧疤。疤痕之下，极深极深的皮肉之中，埋藏着另一件东西。那不是蜡丸，而是一枚极小、极薄、以特殊合金打造、几乎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叶片状物。它不会散任何气味，但它能在特定条件下，比如靠近强磁铁，或某种特定频率的声波振动时，出极其微弱、但能被特殊仪器捕捉到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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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叶信”，才是他与龙渊阁最高层，在万不得已时，确认彼此身份和位置的最后手段，远比蜡丸隐秘和高级。启动它的方法，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且代价巨大。除非确定他身陷绝地、且携带重要机密未被获取，否则不会轻易启用。

蜡丸的暴露，或许……能促使他们考虑启用“叶信”？

他平静的外表下，心绪如同深渊暗流。他在等待，等待下一个变局。无论是严振武的审讯，还是龙渊阁的营救，都是他的机会。他要在这夹缝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或者……完成最后的使命。

巡抚衙门内外，一张针对龙渊阁的网正在收紧。

而福州城幽暗的角落里，失去“悦来客栈”这个观察点的暗桩，正通过另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将“气味标记已被察觉，但目标确认在此”的消息传递出去。

城西一处香火冷清的小道观后院，一名正在扫地的灰衣老道，听完了眼前一名樵夫打扮的汉子低声禀报后，手中扫帚微微一顿，混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挥挥手，樵夫躬身退去。

老道慢慢扫着地，嘴唇微动，仿佛在默诵经文，但若有懂唇语者细看，却能辨出几个断续的词：“……叶信……备……亥时三刻……”

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作响，掩盖了一切低语。

夕阳的余晖，将巡抚衙门的高墙染成一片昏黄，也将暗处无数蠢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百四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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