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营地已开始拆卸。
墨风带着三名影卫清理痕迹,将临时灶台填平,烧毁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物品。他们动作迅捷而沉默,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昨夜那场审讯后,每个人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幽冥阁主既然能派出玉衡这样的心腹,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手。
山洞内,苏浅月正在给夜宸换药。
伤口比预想中愈合得快。她调配的伤药里加了南疆特有的“血藤胶”,配合她以医毒世家心法催动的金针渡穴,硬生生将需要月余才能恢复的伤势压缩到七日可见效。
“疼就说。”她低头处理他肩上的刀伤,动作轻得像羽毛。
夜宸靠坐在岩壁边,赤着上身,绷带一层层解开后露出已经开始结痂的创口。他脸色仍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不及你扎针疼。”他说。
苏浅月抬眸瞪他一眼,手下故意用了三分力。夜宸眉头都没皱,反而低笑出声。
“还有心情笑?”苏浅月没好气地继续上药,“玉衡临死前那话你忘了?‘时机快到了’。幽冥阁主布了这么久的局,现在被我们截胡,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夜宸收敛笑意,目光投向洞外忙碌的人影,“所以他一定会派人阻拦我们去圣女峰。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敌暗我明,与其等他布置周全,不如主动闯进他的棋盘,打乱他的节奏。”
苏浅月手上动作顿了顿。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七星莲是关键,但圣女峰之行更是引蛇出洞的饵。幽冥阁主想要他们手中的玉佩,想要她这个“异世之魂”,就一定会现身。
“你伤成这样,还要当诱饵?”她语气里压着火。
夜宸伸手,握住她正在包扎的手腕:“不是我,是我们。”他凝视她的眼睛,“浅月,这条路从我们结盟那天起,就是一起走的。我不会丢下你,你也别想丢下我。”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苏浅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谁要丢下你了。”她小声嘟囔,继续手上的动作,“但你得答应我,到圣女峰一切听我安排。你的伤不能动武,至少还要七日才能恢复三成功力,这期间——”
“这期间,我这条命交给你。”夜宸截断她的话,说得无比自然。
苏浅月耳根微热,没接话,专心把绷带最后打结。
气氛正微妙时,墨风的声音在洞口响起:“王爷,王妃,准备妥当了。另外,有现。”
两人迅整理好情绪。夜宸披上外袍,苏浅月扶着他起身,走出山洞。
营地已清理得干干净净,连篝火的灰烬都被深埋。墨风手中托着那块从玉衡身上搜出的令牌,脸色凝重。
“属下方才仔细查验,这令牌背面地图的材质有蹊跷。”他示意苏浅月细看,“您看这莲花的标记处。”
苏浅月接过令牌,指尖在刻着莲花的位置轻轻摩挲。触感微凉,与令牌其他部分的木质感不同,反而有种类似玉的润泽。
“用火烤一下。”夜宸忽然说。
墨风立刻取出火折子,小心在令牌背面烘烤。神奇的一幕生了——当温度升高到一定程度时,那朵莲花标记周围的纹路竟开始变色,从深褐渐次转为淡金,最后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古篆文字:
“月满中天,莲开子夜。血祭圣坛,门启三刻。”
字迹只显现了不到十个呼吸,便随着温度降低而隐去。
三人面面相觑。
“月满中天……是指月圆之夜?”墨风皱眉,“下一个满月在七日后。”
“莲开子夜,应该是七星莲只在午夜绽放。”苏浅月补充,“但‘血祭圣坛’……”她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夜宸盯着已恢复原状的令牌,眼神幽深:“苗疆禁地,多有古老祭祀。若幽冥阁主早就在圣女峰有所布置,这‘血祭’恐怕不是比喻。”
气氛骤然紧绷。
如果取七星莲需要血祭,那祭品是什么?又是谁的血?
“还有时间。”苏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七日后才是满月,我们有三日路程,剩下四日可以在圣女峰外围探查。玉衡的地图标了三条路径,我们选最隐秘的那条,尽可能避开幽冥阁的眼线。”
夜宸点头:“墨风,传信给顾北渊,让他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是!”墨风领命退下准备。
苏浅月看向夜宸:“第二套方案?”
“离京前,我和顾北渊约定过。”夜宸低声解释,“若我们一月内未传回平安信号,他便以剿匪为名,带兵南下至苗疆边境。现在提前启动,至少能牵制幽冥阁部分兵力,也给我们留条退路。”
苏浅月心头微暖。夜宸做事永远留有后手,这种缜密让她觉得踏实。
“那我们走吧。”她扶住他手臂,“趁雾还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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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晨雾掩护下离开山谷,钻进南疆连绵的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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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月走在夜宸身侧,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针囊上。她换了身利落的劲装,长束成高马尾,脸上抹了防虫的草汁,看起来像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客。
夜宸伤势未愈,不能运轻功,但常年习武的底子让他徒步度并不慢。只是每走一段,苏浅月就强迫他停下休息,喂他喝水服药,顺便诊脉。
“照这么走,三日到不了圣女峰。”夜宸第三次被她按着坐下时,忍不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