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一百多米后,他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那边!”河谷里立刻传来喊声。
手电光柱扫过来。
顾砚辞不躲了。
他抬起步枪,虽然没子弹,但能当棍子用,狠狠砸在旁边一棵树上,出更大的声响,然后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
“追!是顾砚辞!”有人兴奋地喊。
脚步声、狗吠声、灌木被拨开的声音,全部追了上来。
顾砚辞在雨林里狂奔。
或者说,是在连滚带爬地前进。
右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全靠意志力在拖动。
树根绊倒他,藤蔓缠住他,尖锐的树枝划破他的脸和手。
但他不停,也不能停。
他要引开追兵,越远越好。
要给猴子争取时间,哪怕多一分钟也好。
更要活着出去,把情报送回去,为了死去的战友,为了可能还在等他的晚晚。
想到梁晚晚,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狠狠一疼。
出前,他给她写了最后一封信。
信很短,只说有任务,可能失联。
他还留了张照片在宿舍,是去年在农场时拍的,她站在农场前笑,身后是一群家人,阳光正好。
如果如果这次真的回不去了,她会哭吗?
会的。
那个看起来坚强、实际上心比谁都软的姑娘,一定会哭。
然后呢?
她会擦干眼泪,继续她的研究,继续把农场建设好。
她会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这样也好。
顾砚辞扯了扯嘴角,却尝到了泪水的咸涩。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猎犬的吠声几乎就在耳边。
顾砚辞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靠在一棵榕树后,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木柄的六七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来吧。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手电光越来越近,他能听到特务们粗重的呼吸和兴奋的叫喊:
“就在前面!”
“抓活的!老大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