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赞叔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
“我有些工具,是以前跟传教士学的,你等等。”
他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一只铁皮箱子。
打开,里面有几把生锈的手术器械、一小瓶酒精、几包磺胺粉,还有针线。
工具简陋得让人心酸。
但梁晚晚没有选择。
她用开水煮了器械消毒,又把竹楼里唯一一张桌子清理出来当手术台。
山民们点起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桌面。
顾砚辞被抬上桌子。
梁晚晚洗净手,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
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的颤抖。
左臂的骨折让她无法用力,只能用右手单手操作。
但她必须做。
切开伤口,寻找弹片,取出,清创,缝合。
每一个步骤她都曾在农场的兽医站做过无数次。
只是这次,手术台上躺着的是她最爱的人。
第一刀下去,鲜血涌出。
梁晚晚用纱布压住,继续深入。
弹片卡在肩胛骨附近,位置很深。
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老妇人赶紧用布替她擦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油灯噼啪作响,竹楼外传来虫鸣。
终于,在切开第三层肌肉后,她看到了那块弹片,约指甲盖大小,深深嵌在骨头里。
她用镊子夹住,用力一拔。
弹片带着血肉被取出,叮当一声落在铁盘里。
梁晚晚不敢松懈,立刻用酒精冲洗伤口,撒上磺胺粉,然后开始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她的手稳得出奇,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在农场养猪的姑娘,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抢救生命的医生。
最后一针缝完,她剪断线头,整个人几乎虚脱。
“好了”她哑声说。
山民们围上来,看到顾砚辞伤口被处理得干净利落,都露出敬佩的神色。
“姑娘,你真了不起。”阿赞叔感慨道。
梁晚晚摇摇头,顾不上说话,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喂顾砚辞喝下几口。
又拿出消炎药,碾碎化在水里,一点点喂进去。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腰侧的刀伤需要缝合,但左手无法操作。
最后还是老妇人帮忙,按照梁晚晚的指导,一针一针缝了八针。
疼。
每一针都在肉里穿行。
但梁晚晚咬着布条,一声没吭。
比起顾砚辞受的伤,这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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