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谷外,湄公河上游游三十里处。
头狼站在及膝的河水中,手里的军用望远镜已经举了整整两个小时。
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的胡茬疯长,作训服上满是泥泞和干涸的血迹。
“头儿,该撤了。”
孤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声音嘶哑。
“物资见底,兄弟们撑不住了。”
头狼放下望远镜,河面上除了浑浊的波涛和漂浮的断木,什么都没有。
两天了。
自从梁晚晚跳河救顾砚辞,已经过去整整四十八小时。
狼牙小队沿着湄公河下游搜索了三天,几乎每一处河湾、每一片浅滩、每一个可能被冲上岸的角落都翻遍了。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痕迹。
就好像那两个人被这条河彻底吞噬,连一点碎片都没留下。
“再往下游搜十里。”头狼的声音干涩,“万一他们被冲得更远……”
“头儿!”
毒狼从后面走过来,脸色惨白,“山狼不行了。”
头狼猛地转身。
岸边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地里,山狼赵大山躺在一块油布上,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暗红色。
他三天前中弹,子弹卡在肺叶附近,虽然及时取出,但在缺医少药的雨林里,感染不可避免。
此刻他正着高烧,嘴唇干裂,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必须马上后送。”
毒狼压低声音,“再拖下去,会死的。”
头狼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顾砚辞和梁晚晚,一边是濒死的战友。
他必须做出选择。
“影狼,”
他嘶声下令,“呼叫指挥部,请求接应伤员。坐标……”
他报出当前位置,“其余人,整理装备,十分钟后撤离。”
“头儿!”
“顾队他们——”
“执行命令!”
头狼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眶却红了,“我们已经搜了两天,搜不到了。”
“现在必须保住还活着的人。”
队员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头狼说得对,但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顾砚辞是他们狼牙的老队长,是带着他们一次次出生入死的兄弟。
梁晚晚虽然刚认识,但那姑娘的枪法、胆识、还有最后跳河救人的决绝,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可现在,要放弃了。
毒狼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