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晚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被绑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
头疼得像要裂开,嘴里塞着一团散着霉味的破布,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
她试着动了动,现绳子绑得很紧,根本挣不开。
眼前是一片废弃的码头。
巨大的集装箱像墓碑一样堆成小山,生锈的起重机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味和腐烂的木头味道。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隐约可见,但这里却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梁晚晚努力回忆生了什么。
她记得下班后坐车回家,记得车子刚出停车场就遇到袭击,记得那几个洪门兄弟下车拦截
然后,好像有人从后面打开车门,一块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乙醚。
她心里一沉。
“醒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碎石上出刺耳的声响。
林荣生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污渍,眼睛里布满血丝。
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这副模样,跟几个月前那个西装革履、趾高气扬的林荣生判若两人。
“梁晚晚,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梁晚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嘴里塞着布,她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林荣生。
林荣生走近,蹲下来,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站起身,在废弃的码头上踱步,像一头困兽在笼子里转圈。
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他突然转身,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尖利得像夜枭。
“我林荣生,在香港混了二十年,从来都是人上人!”
“九龙城寨那些混混,见了我都得叫一声林爷!那些商人老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可你呢?”
“你一个大陆来的贱人,把我害成这副鬼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我的公司没了!地皮没了!钱没了!”
“什么都没了!疯狗死了,黑蛇死了,所有人都不敢帮我!”
“你知道我现在住在哪儿吗?住在一个烂尾楼里,跟老鼠一起睡!”
“我林荣生,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梁晚晚的头,用力往后拉。
梁晚晚的头被迫仰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林荣生松开手,退后几步,喘着粗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拉风箱。
“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梁晚晚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