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救生艇随波逐流。
六爷跪在船头,浑身湿透,头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团正在下沉的火光,眼眶通红,嘴唇剧烈颤抖。
“梁小姐梁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个名字,像念经一样。
雷老虎瘫坐在船尾,西装皱成一团,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海里。
他平时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一片灰败。
他的手紧紧攥着船舷,指节白,指甲嵌进木头里,渗出血来。
冯南抱着太太,太太已经哭得晕过去了。
他自己也浑身抖,眼泪流了满脸,却一声不吭。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燃烧的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李兆恒跪在救生艇中央,不停地磕头。
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他也不停。
“梁小姐梁小姐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他喃喃着,像魔怔了一样。
乔叔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唇青。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吗?
和联胜的几个头目,还有其他那些人,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呆若木鸡。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海面上,碎片还在漂浮。
那些曾经华丽的装饰、昂贵的家具、精美的餐具,此刻都变成了垃圾,随着海浪起伏。
油渍在海面上扩散,映着夕阳的血红色,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六爷,”
阿强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再找找吧。”
六爷猛地抬起头。
“找!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艘救生艇散开,在那片海域来回搜索。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沉入了海平面,天彻底黑了。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救生艇上微弱的手电筒光柱在晃动。
什么也没找到。
六爷瘫坐在船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女娃我对不起你”
雷老虎伸出手,想说什么,又缩了回去。
冯南把太太放在船板上,自己站起来,走到船舷边,对着大海深深鞠了一躬。
“晚晚,一路走好。”
李兆恒瘫在船板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乔叔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咳咳咳”
一声微弱的咳嗽,从黑暗中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边!那边有声音!”阿强猛地站起来,指着左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