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晨雾总是裹着蒲公英的软绒,黏在西风大教堂的彩绘玻璃上,
等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便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在祈福台的塞西莉亚花上。
我踮着脚把最后一束花摆好,浅金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白蓝相间的牧师裙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点晨露的微凉。
指尖拂过腰间的神之眼,湛蓝色的晶石微微烫,像是在回应我心底那点雀跃的期待。
“芭芭拉,广场那边好多人在等你呢!”
一个捧着花篮的见习修女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大家都说,想听你唱歌,说听你的歌,连浑身的疲惫都能散掉!”
我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微烫,手里的洒水壶差点歪掉。
自从上次在教堂外唱歌被大家传开后,蒙德城里就多了些这样的声音——
大家想听我的歌,想让我的歌声,吹散他们生活里的烦恼。
“芭芭拉,闪耀登场!”
我对着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攥紧了腰间的神之眼,刚要抬脚往外走,身后却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芭芭拉,等一下。”
说话的是教会里最年长的罗莎修女,她拄着拐杖,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沉淀,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真的要去广场唱歌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心里的雀跃少了几分。
罗莎修女是教会里最受尊敬的前辈,一直很照顾我,她的话,我不能不听。
“罗莎修女,我……”我捏了捏衣角,小声说道,
“大家想听我的歌,而且,我的歌声能帮到大家,能让他们开心起来。”
“帮到大家?”罗莎修女拄着拐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牧师制服上,
“祈礼牧师的职责,是在教堂里为蒙德祈福,是用治愈术抚平伤痛,而不是抛头露面,在广场上唱歌给人听。
芭芭拉,你是古恩希尔德家的孩子,是西风教会的牧师,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太不庄重了?”
她的话像一块小石头,砸在我的心上,泛起一圈圈失落的涟漪。
我知道,罗莎修女说得没错,在大家固有的印象里,牧师就该是沉稳庄重的,
就该待在教堂里,守着祈福台和病房,而不是像吟游诗人一样,在广场上唱歌。
“可是……”我咬着唇,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起那些听我唱歌后露出笑容的民众,想起那个高烧退去的孩子,想起那些被治愈的冒险家,
他们的笑容,都是那么真切。
“芭芭拉,你要想清楚。”罗莎修女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些,
“你是拥有神之眼的人,你的力量,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唱歌……终究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旁门左道……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指尖的神之眼微微凉。
失落的情绪涌上来,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一秒,五秒,十五秒,二十九秒,三十秒。
好了,失落的时间结束了。
我抬起头,看着罗莎修女,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