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风是带着腥涩的,裹着矿尘与地脉浊气的味道,扑在脸上竟带着几分硌人的粗糙。
我收起那柄绘着桃符的油纸伞,将它塞进行囊最深处——
这地下矿道里不见天日,伞是派不上用场了,倒是腰间的冰袋,依旧是我不离身的伙伴,
左手揣在里面,指尖触着冰碴,并非为了压制纯阳之气,
而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能让我在这阴暗潮湿的环境里,保持心境的澄澈。
脚下的碎石路坑坑洼洼,被矿道里的积水浸得滑,两侧的岩壁上插着的火把,跳动着昏黄的光,
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湿漉漉的石壁上,随着火光晃悠。
我沿着矿道缓步向前,指尖不自觉地掐着子午诀,目光扫过岩壁上的裂缝——
那些裂缝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黑色的浊气,与轻策庄的地脉浊气相似,
却又带着一股更厚重的岩元素之力,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重云小先生,您可算来了!”
一个穿着破旧矿服的汉子,举着火把从矿道深处跑出来,脸上满是泥污,眼底的焦虑却藏都藏不住,
“矿道最深处的‘黑岩窟’,出大事情了!”
我颔,声音平稳无波,丹田处的冰阳之力流转自如,再无往日那般躁动的燥热:
“在下天衡方士重云,既受矿监所托,便定会查清此事。
先说说,黑岩窟里,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那汉子是矿队的领头人,姓王,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领着我往矿道深处走,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
“半个月前,我们挖到黑岩窟的时候,现那里的矿石都泛着黑光,
一开始还以为是难得的好矿,结果没过几天,矿洞里就开始出事了!
先是有矿工说听到窟里有怪响,像是石头在啃噬什么,后来有三个矿工进去探查,直接就没出来!
我们派人进去找,只捡到他们的矿灯,连人影都没见着!
更邪门的是,窟里的黑气越来越重,靠近的矿石都开始融化,连铁镐都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岩壁上渗出的浊气,
一股阴冷又厚重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与绝云间的妖气、荻花洲的怨气都不同。
这浊气里,混杂着地脉的岩元素之力与阴邪之气,形成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衡,寻常的驱邪咒法,怕是难以奏效。
更让我心头一动的是,这浊气里的岩元素之力,竟能与我体内的冰阳之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这于我而言,是检验冰驭纯阳之术的绝佳机会。
绝云间一战,我领悟了冰驭纯阳的法门,却从未在真正凶险的环境里实战过。
这层岩巨渊的黑岩窟,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矿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火把的光芒渐渐被浓重的黑气吞噬,
连我的冰元素神之眼,都只能在周身亮起一圈淡淡的冰蓝光芒。
王领头不敢再往前,将手中的火把递给我:
“小先生,前面就是黑岩窟了,太危险,我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我接过火把,微微颔:“王领头放心,在下定会查清此事,救出失踪的矿工。”
辞别王领头,我独自走进了矿道最深处的黑岩窟。
窟内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满地都是融化后凝结的黑矿,岩壁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腐蚀痕迹,
窟顶的石钟乳上,挂着一串串黑色的粘液,滴落时出“滋滋”的声响,落在地上竟能冒出黑烟。
更诡异的是,窟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浊气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缝隙周围,还散落着三盏破碎的矿灯,正是王领头说的那三个失踪矿工的遗物。
我握紧背后的霜魄剑,正准备凝神探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重云,果然是你!我就知道,层岩巨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定然会来。”
我转过身,只见行秋手持折扇,缓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青衫沾了些许矿尘,却依旧难掩那份儒雅洒脱。
“行秋兄,”我微微一愣,“你怎么会来这里?”
“自然是为了采风。”
行秋笑着摇了摇折扇,目光扫过窟内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