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阁的风,带着海的咸腥与遗迹的苍凉,卷过断壁残垣,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些上古遗留的石阙,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
刻在石壁上的仙人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却难掩其中夹杂的阴翳之气。
我收起那柄绘着桃符的油纸伞,将它绑在行囊侧,左手揣在腰间的冰袋里——
袋中是香菱特意为我准备的冰薄荷冰碴,带着一丝清甜的凉意,与我体内流转的冰阳之力,竟是难得的契合。
脚下的碎石路,是遗迹坍塌后散落的岩块,踩上去咯吱作响,石缝里还长着几株顽强的清心花,在风中摇曳。
我沿着遗迹的中轴线缓步向前,指尖不自觉地掐着子午诀,目光扫过前方那座高耸的石殿——
那便是孤云阁遗迹的核心,也是此次邪祟作乱的源头。
“重云小先生,前方便是‘镇邪殿’了,您千万当心!”
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喊,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石缝后走出,
他是守护孤云阁遗迹的守阁人,姓凌,前几日托人辗转找到我,
说镇邪殿内有上古邪祟苏醒,惊扰了殿内的镇邪灵脉,连守护遗迹的灵灯都熄灭了。
我转过身,微微颔,声音平稳无波,丹田处的冰阳之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凌老放心,在下天衡方士重云,既受所托,便定会除邪卫道,恢复遗迹安宁。”
凌老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枚莹白的玉佩:
“这是镇邪殿的‘灵引玉’,能护你不受殿内阴邪之气的侵蚀。
那邪祟乃是上古时期被仙人封印的‘岩阴之灵’,沉睡千年,
近日因地脉异动苏醒,吸收了地脉浊气,实力大增,寻常的咒法剑术,怕是难以伤它分毫啊!”
我接过灵引玉,玉佩入手微凉,一股温润的灵脉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冰阳之力交织在一起,竟是多了一层护持。
“多谢凌老。”我将玉佩系在腰间,握紧背后的霜魄剑,
“上古邪祟又如何?只要它为祸一方,在下便绝不容情。”
凌老还想再劝,我却摆了摆手,转身朝着镇邪殿走去。
镇邪殿的大门,是两扇重达万斤的岩门,此刻已然裂开一道缝隙,
黑色的浊气正从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溢出,与殿外的金光符文相互冲撞,出滋滋的声响。
我站在岩门前,凝神感知着殿内的气息——
那股阴邪之气,比层岩巨渊的岩蜥、南码头的海螭,都要浓重百倍,更带着一股上古的威压,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更让我心头一凛的是,这岩阴之灵的气息,竟能与我体内的冰阳之力产生强烈的对冲,
冰的清冷、阳的温热,在丹田处微微躁动,像是在与那股威压抗衡。
这是我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也是我验证冰阳之力的终极试炼。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冰阳之力缓缓提聚,
霜魄剑的冰蓝光芒里,金色的暖意渐渐升腾,灵引玉在腰间微微亮,护持着我的心神。
就在我准备推开岩门,踏入殿内时,两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哟,小方士,本堂主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是胡桃无疑。
“重云,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温润的声音,自然是行秋。
我转过身,只见胡桃提着往生堂的引魂灯,蹦蹦跳跳地跑来,她头上的帽子歪着,脸上满是兴奋的笑意;
行秋手持折扇,缓步跟在后面,青衫被海风拂起,眉眼间满是坚定。
“你们怎么来了?”
我微微一愣,镇邪殿内凶险万分,岩阴之灵的威压,绝非寻常人能承受。
“本堂主可是往生堂的堂主,上古邪祟这种‘好东西’,怎么能少了我?”
胡桃晃了晃手中的引魂灯,灯焰忽明忽暗,
“这引魂灯,能引走邪祟的阴魂之力,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呢!”
行秋走上前,折扇一合,化作青锋长剑:
“孤云阁的遗迹,本就是《冰剑书生传》的绝佳素材,再说,驱邪之路,岂有让你一人独闯的道理?”
看着两人眼中的真诚,我心底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