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云间的云海,是璃月最澄澈的景。
我踩着石阶往上走时,晨雾正从山谷间漫上来,裹着草木的清芬与山巅的云气,沾湿了我额前的碎。
腰间的《璃月百法通则》缩印本被云气浸得软了些,指尖划过封皮上的烫金小字,触感温润;
檀木秤杆上的纹路里积了点露水,摩拉秤砣轻轻撞在上面,叮当作响,在这万籁俱寂的仙山之间,像是在和云海对话。
我这趟来绝云间,是应留云借风真君之邀,辨一份尘封了两百年的古契真伪,顺带调解一桩牵扯仙凡的药田纠纷。
三天前收到真君的信时,我还在整理层岩巨渊矿工案的卷宗,信上寥寥数语,却透着几分急切:
“绝云间有药田旧契,字迹漫漶,凡人欲垦荒扩种,称契文允准,吾观之存疑,烦请烟绯小友来辨,以正法理。”
对于留云借风真君,我是久仰大名的。
这位仙人最擅机关术,性子虽有些傲娇,却最是看重契约精神,当年岩王帝君座下,她也是订立仙凡契约的一把好手。
能让她亲自写信相邀,这桩案子,定然不简单。
“烟绯小友,你可算来了!”
一声清亮的呼喊从云端传来,抬眼望去,只见一架精巧的机关鸢悬在半空,
鸢上站着个身着青衫的仙人,眉眼锐利,正是留云借风真君。
她操控着机关鸢俯冲而下,稳稳停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腰间的秤杆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不错,带着这杆秤来,可见你是懂‘衡平’二字的。”
我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
“真君谬赞,烟绯此来,只为辨明契文,依律断案。
凡事讲契,讲法,讲证据,这是璃月的规矩,也是我行事的准则。”
真君笑了笑,转身引着我往山谷深处走:
“跟我来,那药田和古契,都在云来谷的深处。
那群凡人,倒是执着,天天守在药田边,非要我认下那契文的‘扩种’条款不可。”
沿着石阶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错落的药田铺在山谷间,田埂上长满了青苔,几株白术、当归长得郁郁葱葱,
却也能看出有些地块已经贫瘠,长出了不少杂草。
药田旁的石亭里,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村民正焦急地等着,
领头的是个叫阿药的中年汉子,手里攥着一卷和真君那本一模一样的古契抄本,见我和真君走来,连忙迎了上来。
“烟绯先生!真君大人!”阿药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将抄本递给我,
“您看看,这契文上明明写着‘药田周边荒地,可依时节垦种’,
我们只是想把旁边的荒地开出来,多种些草药,怎么就违了契了?”
真君皱起眉头,拂袖取出那卷正本古契,重重拍在石桌上:
“胡说!这契文是我当年和你家先祖立的,原文写的是‘药田周边荒地,可依时节垦种,不得伤及药田根本’!
你这抄本,偏偏漏了后半句!分明是想钻空子!”
我接过正本古契,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兽皮纸。
这契文是用上古篆书写成的,字迹苍劲,边缘有些磨损,
末尾盖着留云借风真君的兽印和岩王帝君的朱红批文,确是两百年前的真迹。
我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和对古文字的研究,逐字逐句地解读,很快就理清了契文的全貌。
两百年前,阿药的先祖是璃月港有名的药农,因战乱流离到绝云间,被留云借风真君所救。
先祖感念真君恩情,便与她立契:
世代守护云来谷的药田,为真君提供草药;
真君则允诺,药田周边荒地,可依时节垦种,且仙力庇佑药田不受虫害。
契文的核心,是“守护”与“互利”,而那句“不得伤及药田根本”,正是重中之重——
荒地垦种,不能破坏药田的水源和土壤,不能影响原有草药的生长。
“阿药,你这抄本,为何漏了后半句?”
我抬眼看向他,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正本契文,语快却条理分明,
“是先祖传抄时遗漏,还是你故意隐瞒?”
阿药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愧:“是……是先祖传抄时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