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事啊!
花了钱娶个祖宗,还得帮别人养儿子!
这他娘的叫什么日子!
……
夜幕降临。
荒野上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那破窝棚顶上的茅草哗啦啦作响。
窝棚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摇摇欲坠。
铁头盘腿坐在烂草席上,面前放着一瓶劣质的烧刀子,还有一碟子咸得苦的咸菜疙瘩。
“咕咚!”
他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窝囊……真他娘的窝囊……”
铁头醉眼朦胧地看着窗外。
远处王家大院灯火通明,亮得像个神仙洞府。那里有电灯,有洋楼,有娇妻美妾,还有数不完的钱。
那是王昆的日子。
再看看自己。
这四面漏风的破棚子,这刺鼻的煤油味,还有即将娶进门的那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
“人和人的命,咋就差这么多呢……”
铁头眼里泛起了泪光。
想当年,大家都是在一个泥坑里打滚的泥腿子。怎么一转眼,王昆就成了天上的龙,他却成了地里的虫?
就连大脚那个瘸子,虽然被骗了,虽然可能戴了绿帽子,但好歹人家老婆漂亮啊!
“银子……”
铁头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他做梦都想娶的姑娘。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铁头哥”的丫头,那个现在穿着绫罗绸缎、坐在王家大院里当姨太的女人。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永远都够不着的月亮。
“要是银子能嫁给我……就算让我少活十年……不,二十年!我也愿意啊!”
铁头又灌了一口酒,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咸得苦。
“呼——”
就在这时,窝棚那扇破烂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一阵刺骨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差点熄灭。
“谁?!”
铁头吓了一激灵,下意识地去摸藏在草堆里的驳壳枪。
“嘿嘿……哥……铁头哥……”
一个傻乎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铁头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头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姑娘,正站在门口冲着他傻笑。
傻挑。
这是村里的傻姑娘,平时疯疯癫癫的,也没人管,整天在村里到处乱跑。
因为铁头以前心情好的时候给过她半个窝头,所以她跟铁头还算亲近,有时候饿了就会跑来讨吃的。
“是你啊……”
铁头松了口气,手从枪把上拿开,没好气地说道,“大半夜的跑出来干啥?不想活了?也不怕被狼叼走!”
“嘿嘿……不……不怕……”
傻挑吸了吸鼻涕,也不客气,直接钻进了窝棚。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断了好几个齿的木梳,凑到铁头跟前,把梳子往他手里一塞。
“哥……梳头……编小辫……”
傻挑嘟囔着,一屁股坐在铁头身边,背对着他乖巧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