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口印着“昆仑集团”字样的工人!
这些人大多是刚下了夜班,或者是今天轮休,手里捏着刚的大洋,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显然是已经输了不少,正急着翻本呢。
“好啊。”
王昆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刚才还算是平和的气场,瞬间变成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说怎么最近厂里有人干活没精打采的,原来魂儿都被勾到这儿来了。”
王昆冷笑一声,对着伊万招了招手。
“把门给我堵了!”
“所有穿着工装的,都给我拎出来!带到院子里去!”
“是!”
白俄卫兵们冲进人群,像抓小鸡一样,把那十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从赌桌上薅了下来,连推带搡地赶到了院子中央。
其他的赌客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火烧身。
院子里,阳光刺眼。
十几个工人垂头丧气地站成一排,有的人手里还死死攥着剩下的几块大洋,有的人已经输得两手空空,一脸的死灰。
王昆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人。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交给身边的卡佳。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比打骂还要让人恐惧。
终于,王昆开口了。
“都挺有钱啊。”
王昆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刚的工钱,还没捂热乎呢吧?家里的老婆孩子看见钱了吗?米缸买满了吗?”
工人们低着头,羞愧得满脸通红,没人敢吱声。
“老子给你们最高的工钱,给你们吃红烧肉,是让你们养家糊口,是让你们吃饱了长力气给我干活的!”
王昆猛地提高音量,出一声暴喝:
“不是让你们拿来送给这几个瘪三的!”
他指着站在一旁瑟瑟抖的郭龟腰三人,眼神凌厉如刀:
“怎么着?嫌钱烫手?还是觉得我王昆是个冤大头,养着你们这帮赌鬼?”
“噗通!”
一个年轻的工人受不了这压力,跪了下来,哭丧着脸:“东家!我错了!我就想赢两把给老娘买药……结果……结果全输了……”
“输了?”
王昆冷冷地看着他,“十赌九输!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你想靠赌博财?那你怎么不去抢?”
“都给我听好了!”
王昆环视全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立个死规矩!”
“凡是我厂里的工人,赌博可以,那是你们的私事,我管不着。但是!”
“谁要是输得家里揭不开锅,让老婆孩子饿肚子跑到厂里来哭闹!”
“谁要是为了赌博,熬夜伤神,耽误了第二天的上工,出了次品,或者出了工伤!”
王昆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次,警告!扣当月全部奖金!全厂通报批评!”
紧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