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夏威夷后的航程,除了水还是水,漫长得让人心焦。
太平洋实在是太大了。
即使是“杰克逊总统号”这样的万吨巨轮,在这浩渺的碧波中也不过是一叶扁舟。
王昆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尾翻涌的白色浪花,心里竟然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对后世的怀念。
在前世,哪怕他只是个没出过国的屌丝。
也知道从亚洲飞到美国,哪怕是经济舱也不过就是十几个小时的事,睡一觉,看两部电影也就到了。
哪像现在要在海上漂泊半个月,晃得人骨头都酥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是年。
这年头的飞机还是双翼的木头架子,飞越大洋那是拿命在搏,只有林德伯格那种疯子才敢干。
真要是让他坐现在的飞机,就算给他一百万美金,他也不坐。
也就是想想罢了。
“王先生,喝一杯?”
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路过,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昆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头等舱的娱乐室。
原本热闹的娱乐室,随着他的踏入,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打桥牌的几个法国贵族手一抖,牌都掉了;
那边玩德州扑克的几个美国富商,更是像见鬼了一样,还没等王昆走近,就纷纷捂着口袋里的筹码站了起来。
“哎呀,今天的海风有点大,我头晕,先回去了。”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还有封电报没。”
不到半分钟,偌大的娱乐室里,除了几个一脸懵逼的侍者,竟然跑得一个人都不剩。
王昆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赢了查理·摩根那块金表,又顺手收割了几个不开眼的富豪后,他在船上就成了“鬼见愁”。
这帮白人虽然贪婪,但也不是傻子。明知道送钱还要往上凑,那是脑子有病。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王昆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筹码。
没人陪玩,这漫长的航程怎么打?
总不能天天看海吧?
他转身朝着套房走去。既然外面的乐子找不到了,那就只能回房间找专属的乐子了。
推开房门,爱丽丝正慵懒地躺在沙上看书。
见到王昆回来,这位摩根小姐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眼神里既有依恋,又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这几天,她是真的被折腾怕了。
“昆,你不是去打牌了吗?”爱丽丝合上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人都跑光了。”
王昆随手解开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像只大灰狼一样逼近。
“他们不肯输钱给我,那我只能在你身上找补回来了。”
“噢,上帝啊……”
爱丽丝出了一声甜蜜又绝望的哀叹。
她有点吃撑了,不敢再吃醋了!
……
几天后,清晨的迷雾笼罩着旧金山湾。
汽笛声长鸣,穿透了湿冷的空气。
甲板上挤满了兴奋的乘客,对于这些离家多日的美国人来说,眼前这条狭窄的海峡,就是回家的大门。
王昆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船头,目光穿过浓雾,看着前方。
没有那一抹标志性的红色。
后世闻名遐迩的金门大桥,此刻连个影子都没有。
海峡两岸只有陡峭的岩壁和翻涌的海浪,显得有些荒凉和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