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美洲大陆的豪华专列,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钢铁巨龙,呼啸着穿过广袤的平原,直奔东海岸而去。
车窗外,是年春天的美国。
这是一个疯狂的年代,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燃烧的焦糊味。
哪怕是在这列只有富人才能坐得起的专列上,这种疯狂也无孔不入。
不管是列车员、厨师,还是蹲在角落里擦皮鞋的黑人小工。
每个人见面打招呼的问候语,不再是“你好吗”,而是“rca(美国无线电公司)今天又涨了多少?”
人人都在谈论股票,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股神,人人都坚信这种繁荣会持续到永远。
“王先生!王先生!”
一个梳着油头、穿着条纹西装的股票经纪人,不知怎么混进了头等车厢,像只苍蝇一样粘在王昆身边。
“您一定要听我说!通用汽车的股票还会翻倍!
这是内部消息!只要您投入一百万,下个月我就能让它变成两百万!”
经纪人眼中闪烁着贪婪。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东方人是船上下来的级富豪,连摩根家族都要给面子。
王昆靠在天鹅绒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波本威士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话术,他在后世听过无数遍了。
“鞋童都在谈论股票的时候,就是该离场的时候。”王昆心里冷笑。
现在的华尔街,就是个巨大的高压锅,随时都会爆炸。
而且就算买股票,他也不会找这么一个落魄的经纪人。
“滚。”
王昆轻轻吐出一个字。
经纪人还想纠缠:“王先生,您这是在拒绝财富……”
“丢出去。”
王昆对着站在包厢门口的汤姆使了个眼色。
这位前水手长、现任保镖头子,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狞笑一声,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住经纪人的后领,不顾对方的尖叫,直接把他拖出了车厢,顺手还补了一脚。
世界终于清静了。
王昆抿了一口酒,感叹道:“果然有钱还是得有势,出门要带狗腿子。
光能打也不行,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让我亲自出手,那也太掉价了。”
坐在对面的查理·摩根,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华尔街日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时不时透过报纸的边缘,偷瞄一眼王昆。
这一路上的见闻,让这位老银行家心惊肉跳。
王昆太冷静了。
在远东远观是一回事,现在置身其中又是一回事。
面对全民狂欢的股市盛宴,烈火烹油的热情,有时候查理自己都有点把持不住。
但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一丝贪婪,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戏谑和冰冷。
就好像……他抽离开来,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一样。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查理摸了摸口袋里的记事本,那里草拟了给摩根家族现任族长小杰克·摩根的加急电报。
他原本想在上一站就出去,汇报王昆的危险性和神秘的“抹杀”能力。
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没。
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电报里说不清楚,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泄露机密。
“还是到了纽约,当面谈吧。”查理在心里叹了口气,合上了报纸。
……
终于列车减,巨大的钢铁摩擦声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世界之都——纽约!”
列车缓缓驶入宏伟的中央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