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东交民巷不远处的一栋灰色小洋楼。
这里是日本特务机关的一处秘密据点。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像要结冰。
办公桌后,一个留着仁丹胡的胖子正襟危坐。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扳指,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毒蛇一样的冷光。
这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圆。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军服的大佐。大佐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正微微低着头,声音干涩地汇报。
“机关长阁下,城南那处用来关押赵掌柜的秘密据点,彻底失联了。”
大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派了一个小队过去查看。里面……人去楼空。
不仅看守的帝国特工和雇佣的浪人全都不见踪影,连同金库里存放的活动经费——整整十根金条、几千块大洋,还有电台、机密文件和武器弹药,全都没了。”
土肥圆停止了转动扳指,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人没了?东西也没了?你是在给我讲聊斋吗?”
“机关长!”大佐猛地挺直腰板,大声说道。
“这绝对是据点负责人见财起意!
他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或者贪图那笔巨款,带着手下卷款潜逃了!
我请求立刻下通缉令,封锁北平城的火车站和城门!”
“愚蠢。”
一个清冷嘲讽的女声,从办公室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大佐愤怒地转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白狐披肩的女人。
南云造子,机关里出了名的冷血女特务。
南云造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她看都没看大佐一眼,直接把档案袋拍在土肥圆的办公桌上。
“大佐阁下,你的脑子里难道塞满了北海道的纳豆吗?”南云造子的声音像冰块一样。
“卷款潜逃?那他为什么要连重达五百斤、焊在墙体里的德国造保险柜一起带走?
为什么连据点里的家具都收走了?他是那么会过日子的吗?”
大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这……这很有可能,那个家伙可是大阪人,出了名的精打细算。
或许是他们人多,用马车拉走的!”
“没有马车的车辙印。”南云造子冷冷地打断他,“不仅没有车辙,据点里连一丝一毫的打斗痕迹都没有。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帝国特工,连开一枪、一封求救电报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着土肥圆的小眼睛。
“机关长阁下,这种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作案手法,您不觉得眼熟吗?”
土肥圆的小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南云造子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那份档案袋。
“青岛港,帝国的一艘军舰和几处洋行仓库的物资,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横滨正金银行金库失窃案,同样是重型保险柜连同里面的巨额现金、黄金被瞬间洗劫一空,现场只留下被破坏的通风口和爆炸的痕迹。”
南云造子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
“这两起震惊帝国的悬案,作案手法与这次北平据点失踪案,简直如出一辙!
这绝对不是什么见财起意的潜逃。”
她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让大佐觉得荒谬、却让土肥圆心底寒的结论。
“这背后,绝对是同一个人,或者是一个极其庞大、手段通天的神秘组织。
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能让大宗物资甚至活人,瞬间消失的恐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