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克斯微微偏过头,仿佛在检索某个遥远记忆中的画面。
它并非对找到努鲁本身有多大执念,只是依照对这两个同伴的了解,预判了她们会采取行动。
而自己……或许只是想看看这“违规”的戏码会如何上演。
片刻沉默后,它重新看向蒂琪,那目光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还掺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善意的揶揄:
“我记得,某个精灵以前可是把‘必须听从福大师的教导’当作信条,时刻挂在触须尖上?”
蒂琪的身形明显一僵。
它抬起头,红色的外壳在月光下似乎更亮了些,透出一丝被当面揭穿的窘迫,以及些许“你怎么这时候翻旧账”的微恼。
“崔克斯!”
它的触须不由得竖了起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普莱格立刻蹦到两者之间,竖起尾巴,对着崔克斯夸张地嚷嚷,
“它真的变了!以前的崔克斯才没这么……这么故意让人难堪呢!”
说完,它还偷偷朝蒂琪挤了挤眼,一副“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样子。
看着蒂琪难得一见的、类似于“吃瘪”的反应,崔克斯眼中那点零星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但很快隐去。
它没再继续“为难”这位总是严肃认真的老朋友,只是转过脸,前肢轻轻搭在那只近乎隐形、被薄膜包裹的巨大礼物袋上。
“我只是觉得,事情未必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它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如同夜色本身,
“如果仅凭我们几个,就能如此轻易地解决连主人们都感到棘手的危机……那反而显得不太真实。”
它顿了顿,复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微光。
“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尝试。”
……
~
奥格斯特庄园的书房里,时间仿佛凝滞。
盖布里埃仍在伏案工作,灯光将他专注的侧影投在厚重的橡木墙上。
娜塔莉汇报完毕,轻声告退,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阴影中,努鲁静静悬浮着,听着主人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它纤细的足肢动了动,身体微微向后飘退,转向墙壁的方向……动作轻缓得如同呼吸。
“你以为,你能去哪里?”
盖布里埃的声音直接、冰冷地叩在努鲁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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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抬头,笔尖甚至未曾停顿。
努鲁的身体僵住,慢慢转回。
“我……只想出去透一口气。就一小会儿。”
它传递出小心翼翼的恳求。
“不。”
否决干脆利落,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