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袋转得像雷达,左看,右看,看天花板,看窗帘,看茶几上那本反扣着的杂志,连角落的扫地机器人都盯了两秒……
偏偏他还记着要保持形象,强撑着一副“我只是随便看看”的漫不经心,耳朵却出卖了他:
尖尖的猫耳竖得笔直,朝向每一个他正在偷瞄的方向。
“……你别乱翻。”
聆鹿塞娜头也不回。
“我没翻。”
黑猫克莱立刻把手从柜门把手上缩回来,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三秒后。
他悄无声息地蹭到一个矮柜前,假装只是随意路过,指尖却飞快地掀开柜门一条缝……
薯片。
饼干。
果冻。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柜门,又面无表情地蹭到下一个柜子前。
。
巧克力。
鱿鱼丝。
他的耳朵非常、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喜欢吃零食。
这个认知像一颗薄荷糖,在他胸口凉丝丝地化开。
他又若无其事地关好柜门,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飘。
可他忘了,他的耳朵比他的表情诚实太多。
“你在做什么。”
聆鹿塞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静,却没有杀气。
黑猫克莱脊背一僵,转过来时已经挂上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
“没、没什么啊,就随便看看……你这房子还挺能装的哈……”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聆鹿塞娜根本没有看他。
她站在靠墙的那排开放式架子前,架子上的东西比柜子里郑重得多。
手作的陶杯,釉色不太均匀,杯口有点歪。
干压的花,被仔细裱在相框里。旅行带回的石头,用油性笔写着潦草的地名。
生日贺卡,落款处的字迹稚拙,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鹿。
还有相册。
聆鹿塞娜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本。
她的动作很慢,指节却绷得很紧。
黑猫克莱悄悄凑过来,从她肩侧探出半个脑袋。
照片里是一场派对。
廉价的彩带,气球瘪了几个,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一次性纸杯。
灯光是暖色调的,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很柔和。
照片中央,一个黑双低马尾女孩正对着镜头比耶,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
而她旁边……
黑猫克莱愣了愣。
那是塞娜。
穿着家居服,没有战衣,没有面具,没有鹿角,周身也没有那些暗红纹路。
她微微侧向镜头,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眼角……
眼角是弯的。
那不是礼貌的、疏离的弧度。
那是被身边人感染后,下意识流露的、极其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