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呼吸,在那几秒钟里,极轻、极慢地,收浅了一度。
黑猫克莱的棍子还架在他肩上,紫瞳眯成一条狭长的缝。
他看看菲利克斯。
又看看塞娜。
再看看菲利克斯。
像一只捕捉到气氛不对、但还没锁定猎物确切位置的猫。
“……所以。”
他把棍子往前送了半寸,尾音拖得很长,紫瞳里满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审判意味,
“你刚才说‘很久没回来’……是在骗塞娜?”
他没提自己被一起骗了,但这不妨碍他用眼神把菲利克斯的罪名坐实。
菲利克斯垂着眼,肩侧抵着黑猫克莱那根纹丝不动的棍子,月光把他的侧脸切出冷硬的轮廓。
一阵沉默后,缓缓开口:
“……是。”
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
“她很早之前就出国了,最近搬回来了。”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她还活着。”
后半句被菲利克斯说得像一片被风卷走的枯叶,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米洛娅的母亲病重,他本人小时候也经常生病。
那些达官显贵都说她随了他母亲的体质,活不了太久,就连医生也这么认为。
毕竟少女从小虚弱和病弱都是能表现在身上的。
……
黑猫克莱的棍子僵在半空。
他的紫瞳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没听懂这句人话。
“你……不知道她活着,那你骗人说她很久没回来?”
他的逻辑链条没接上。
但某种更本能的、属于猫科的敏锐,让他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把棍子慢慢放下来,皱着眉,看看菲利克斯,又看看塞娜。
米洛娅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菲利克斯脸上。
那双血红的眸子像两潭静止的水,没有任何情绪浮上来。
“所以……她现在在哪里。”
菲利克斯抬起头。
他的碧眼里有什么东西极其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像被月光揉碎的湖面。
“……我不会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进墙里的楔子。
黑猫克莱的爪子“锵”地又弹出来。
“你——!”
“我不会告诉你。”
菲利克斯重复道,语气平稳,没有动摇,
“她不会想被你找到的。”
他看着米洛娅。
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把那张与黑猫克莱七分相似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米洛娅……
所以你没有资格。”
他的声音很轻。
不是挑衅,不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