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娜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火焰开始熄灭,露出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的、干涸的海床。
“因为我相信你。”
玛丽娜说。
瓢虫绯绮愣住了。
“不是相信你能变好,也不是相信你会收手……”
玛丽娜轻声说。
“是相信……你和我一样。”
刀尖停住了。
“你和我一样,曾经摔倒过,曾经绝望过,曾经觉得全世界都和自己作对……”
玛丽娜的蓝眸里映着月光,也映着瓢虫绯绮那张僵住的脸。
“但你和我一样……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只手伸过来,如果有一句话……”
她顿住。
“如果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瓢虫绯绮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所以我就站在这里。”
玛丽娜说。
“不是来拯救你,也不是来说教你。”
“只是让你知道……”
她的声音逐渐放轻。
“另一个世界的你,过得很好。”
“所以你也可以。”
刀从瓢虫绯绮手中滑落。
“铛——”
金属与钢架相撞,出刺耳的声响,然后滚落在地,再无声息。
瓢虫绯绮站在那里,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然后她抬起手,慢慢地、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出声音,但她的肩膀在颤抖。
很轻的颤抖,像风中的枯叶,像夜里的孤鸟。
玛丽娜只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手,极轻地、极缓地,覆上那只捂着眼睛的手。
“换一种方式。”
她轻声说。
“你也会有新的改观。”
瓢虫绯绮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抓住玛丽娜的手腕。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迷路的孩子抓住衣角。
过了很久……她慢慢放下捂着眼睛的手。
月光落在她脸上,红黑面具还在,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玛丽娜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还有泪光。
她弯起嘴角,那弧度很涩,像生锈的齿轮第一次转动。
“我……”
她的声音沙哑,
“我很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