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像风穿过废墟时的呜咽。
洛初寒望着她。
望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望着这副被慌乱彻底击溃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巴黎时的样子。
也是一样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能躺着绝不站着。把自己裹进厚厚的壳里,觉得这样就安全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因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夜风穿过废墟,像雪落在将熄的余烬上。
“有人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不是一个人活。”
聆鹿塞娜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也很惜命。”
洛初寒的声音轻得像在梦呓。
“甚至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至少……两个月前,我还是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
“可她们没有放弃我。”
她看着聆鹿塞娜的眼睛。
“所以现在,我也不会放弃你。”
如果是换在之前说,或许聆鹿塞娜还是会觉得对方在瞎扯。
但是……现如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道苍白的身影,看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紫眸,看着她嘴角那抹还在坚持的笑。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猛然碎裂。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靠在一个人怀里。
那个人说,活着不容易,但总要试试。
那个人说,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会放弃你。
那个人说……
她猛地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值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就为了我这种……人。”
洛初寒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值得。”
她说。
然后那只手垂落下去。
眼睛慢慢闭上。
聆鹿塞娜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道安静下来的身影,看着那些还在渗出的血,看着她嘴角那抹终于消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