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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焊死的生路(第2页)

这不是故障,不是意外,不是疏忽。

这是蓄意!

这是破坏!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冷血的、经过精心算计和实施的——谋杀!

对上百名毫不知情、按章操作、在灾难降临时依然试图履行职责的工人的集体谋杀!对这个工厂、乃至周边区域可能造成的更大灾难的冷漠无视!对生命的极端蔑视!

“人祸……”林寻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穿的极致愤怒。那愤怒如此炽烈,甚至暂时压过了周围的高温和死亡的威胁。“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人祸!一场彻头彻尾的、有预谋的、丧尽天良的谋杀!”

他的低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濒临崩溃的气氛。

正在用尽最后“力气”徒劳拧动阀门的李建国残影,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顺着林寻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也看向了阀门底座的连接处。

他脸上的疯狂、绝望、不甘,在看清那圈狰狞焊缝的瞬间,如同被冻结的潮水,骤然凝固。然后,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空洞、更加令人心碎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松开了死死抓住手轮的手,那半透明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滚烫的管道支架。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跪倒在布满油污和炽热灰尘的地面上。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甚至连啜泣都没有。

他只是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个被焊死的黄色阀门,望着那圈宣告了所有人最后希望的死刑的焊缝,望着眼前这个嗡嗡作响、随时会爆炸的死亡巨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然后,一个声音,从他干裂的、无声开合的嘴唇间,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直接响彻在苏晴晴、林寻、库奥特里,以及这整个b区记忆空间的意识深处。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灵魂最深处绝望的震颤,是执念核心崩碎时的哀鸣:

“是……谁……”

“是谁……这么狠心啊……”

“我们……只是想下班回家啊……”

“糖人……红裙子……学费……退休金……”

“妈……孩子……我对不起你们……”

“为什么……要焊死它……为什么啊……”

这声音,不再是李建国一个人的。它仿佛聚合了所有丧生于此的工友最后时刻的迷茫、不解、痛苦与质问。它不再激烈,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撕心裂肺;它不再高亢,却比任何警报都更穿透灵魂。这是上百个冤魂,在得知自己死亡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时,出的最深沉、最无助、也最悲怆的泣血之问。

苏晴晴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决堤而出,混合着烟尘在脸上肆意横流,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却无法阻止那自灵魂深处的悲恸呜咽。渡人者之灯的光芒剧烈摇曳,仿佛也在为这极致的冤屈与悲伤而震颤。

库奥特里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出“嗤”的轻响。他死死瞪着那焊死的阀门,瞪着跪倒在地的李建国残影,一股想要毁灭一切、却又找不到真正敌人的狂暴怒意在他体内冲撞。

林寻则感到一种冰冷的理智与炽热的愤怒在脑海中激烈交锋。系统残留的分析模块在疯狂运转,试图拼凑线索:谁能接触到这个关键阀门?谁有能力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行焊接?谁的动机足以让他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是内部人员?是外部破坏?还是……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愤怒、去悲伤。

仿佛是为了回应李建国那泣血般的悲鸣,仿佛是为了给这场人为的灾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b-号高压催化反应堆那低沉痛苦的“嗡嗡”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毁灭前的最后疯狂!暗红色的壳体上,开始出现蛛网般迅蔓延的、明亮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

反应堆内部的压力和温度,在失去泄压可能后,终于突破了最终的设计极限,达到了无可挽回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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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巨响,从反应堆的核心部位猛然爆!那不是单一的爆炸声,而是金属壳体撕裂、高压气体疯狂宣泄、未反应物料剧烈殉爆、支撑结构彻底崩塌的混合巨响!这声音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警报、爆炸、惨叫和嗡鸣,成为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紧接着,在反应堆侧面,靠近焊死泄压阀不远处的壳体上,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猛然撕开!

白色的、浓度高到近乎实质的、温度过数百摄氏度的炽热蒸汽,混合着高压下液化的、剧毒的、呈现黄绿色或棕红色的未完全反应化学物质,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地狱恶魔,从这道裂口中疯狂地、喷泉般地、呈扇形向外猛烈喷!

这不再是火焰,而是比火焰更致命、更无情、更难以躲避的死亡之息!它瞬间充斥了反应堆前方的大片空间,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诡异的弧光,散落的金属零件如同纸片般被吹飞、融化,地面的积液被瞬间蒸,腾起更浓的毒雾!

当其冲的,便是跪在阀门下方、距离喷口不过数米之遥的李建国残影。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也许,在看清阀门被焊死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已经随着最后希望的破灭而“死”去了。

那半透明的、由执念构成的身影,被狂暴的、混合着致命化学品的高温蒸汽流正面击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残影,就像阳光下的冰雪,又像投入沸水的蜡像,在接触到那白色死亡气息的瞬间,便开始迅地、无声地消融、分解、淡化。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溃散,化作点点微弱的光粒,被蒸汽裹挟、吹散。

然后是身体的主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素描,从外向内,快地消失。

在最后完全消散前的那一刹那,他那双因绝望和质问而空洞的眼睛,仿佛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的目光,越过了喷涌的死亡蒸汽,越过了焊死的阀门,直直地“望”向了林寻、苏晴晴和库奥特里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或许已无力怨恨),没有恐惧(或许已越恐惧),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永恒的、凝固的——疑问与不甘。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呐喊都更震撼灵魂的疑问:“为什么?”

一个至死未解的、承载了上百份同样疑惑的不甘:“是谁?”

随即,那最后一点残影的痕迹,也彻底湮灭在了狂暴的白色蒸汽与致命化学雾霭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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