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眼睁睁看着那些冰冷的锁链钻进刑具内部,她甚至听到了锁链前端如同钻头般的结构旋转、嵌入皮肉骨骼的“滋滋”声!
“呃……”刑具内,传薪出了一声含糊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
紧接着,那些钻入他体内的锁链,猛地向后一扯!
“嗤啦——!”
“铁处女”刑具那厚重的大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强行向两侧撕开!扭曲变形的金属出刺耳的呻吟,门上的尖刺被硬生生掰断!
传薪的身体,被那些深深嵌入他四肢、躯干、甚至脖颈的暗金锁链,从刑具内部——硬生生地拖拽了出来!
他就像是一个破烂的提线木偶,被锁链吊在半空中。
胸口机械核的光芒剧烈闪烁,与锁链上流淌的灿金能量激烈冲突,迸溅出细密的电火花。脖颈上原本的锁链与新的锁链缠绕在一起,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全身被尖刺刺穿的伤口并未愈合,此刻被锁链粗暴拖动,鲜血混合着某种暗金色的能量液,不断滴落。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的赤红与暗金依旧,却涣散无神。嘴角那抹诡异的“愉悦”弧度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
“薪儿!”织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扑上前想要抓住儿子,但那几条拖拽的锁链散出的规则力量,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力场,将她狠狠弹开,摔在地上。
暗金锁链毫不停留,吊着传薪的身体,开始缓缓移动。
移动的方向,并非地宫入口,也不是平台中央。
而是……地宫深处,那片看起来完全是浑然一体的暗沉金属墙壁!
“咔……咔嚓……”
随着锁链的拖拽,那片金属墙壁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迅扩大,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一个更加幽深、更加灼热的洞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浪,混合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规则焚烧的奇异焦香、以及……一种仿佛亿万灵魂被榨干后残留的、极度空虚寂灭的意念波动,从洞口内汹涌喷出!
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扭曲蠕动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流。洞口内部,一片赤红翻滚,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着足以焚化物质、分解能量、重铸规则的——恐怖高温与毁灭性能量!
焚化炉。
规则熔炉。
谷主口中的“强制抵债”执行终端。
暗金锁链拖拽着传薪,毫不停顿地朝着那赤红的炉口移动。
距离越来越近。
灼热的气浪吹拂着传薪残破的身体,吹动他染血的额。他胸口机械核的光芒在热浪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在传薪被拖拽到距离炉口不足三丈,那赤红的光芒已经将他全身映照得如同血人时——
织云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传薪,也没有去看谷主。
而是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赤红翻滚的炉口之上!
炉口的形状……之前因为光线和热浪扭曲,看不太清。此刻距离拉近,角度变化,那炉口边缘扭曲蠕动的暗红光流,似乎隐约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一个她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恐怖的……轮廓!
炉口的形状,并不规则,但两侧向上微微弯曲的弧度,中间微微内凹的线条,以及那暗红光流在特定位置的汇聚与明暗变化……
竟然……隐隐构成了一张……微微张开、向上弯起的……嘴唇的轮廓!
一张……仿佛正在微笑的嘴唇!
那笑容,不是温暖,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却又空洞到极致的、仿佛看破一切也舍弃一切的……寂灭之笑。
而这张“嘴唇”的轮廓……那熟悉的弧度,那即使扭曲变形也烙印在记忆深处的线条……
织云的呼吸骤然停止。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紧!
这张“笑唇”……
分明……分明是……
谢知音!
是她的丈夫,传薪的父亲,那个温雅如玉、琴剑双绝、最终却生死不明(或者说,在焚天谷主口中已“道侣早逝”)的谢知音,最常挂在脸上的……那种温柔又疏离的……微笑的嘴角弧度!
炉口……怎么可能会像谢知音的嘴唇?!
是巧合?是热浪扭曲光线造成的错觉?
还是……
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难道……谢知音根本没有“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