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魂为线!
以这焚尽一切的爱与恨为——破局之力!
“啊——!!!”
织云出一声仿佛要将灵魂都嚎叫出来的尖啸!
她猛地直起身,左手不再扣着地面,而是反手,狠狠地、决绝地——插向了自己后背,颈骨之下的第一节脊椎骨侧旁!
五指如钩,刺入皮肉,扣住了那节温热的、坚硬的骨骼!
“嗤啦——!”
令人头皮麻的、血肉与骨骼被强行剥离的声响!
她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一小段颈骨与胸椎连接处的脊椎骨节,连同附着其上的筋腱、神经、以及沸腾的鲜血与最后的生命灵光——徒手掰断、抽了出来!
那段沾满鲜血、约莫三寸长短、微微弯曲、闪烁着一种玉石般温润却又带着绝绝锋芒的——骨刺,被她紧紧握在染血的左手中!
这不再是凡骨。
这是凝聚了她苏织云全部生命印记、全部守护意志、全部非遗血脉最后回响的——“本命骨针”!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视野瞬间被血色淹没,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节温热的、滴着血的脊椎骨针,对准了炉内——那个抱着“柴薪”、即将“焚子净罪”的、她丈夫的残魂!
“谢!知!音!”
她嘶吼着丈夫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
“你看看我!”
“看看薪儿!”
“你的琴呢?!你的安魂曲呢?!”
“你不是要‘净罪’吗?!”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脊椎骨针”,朝着谢知音那空洞的残魂虚影,狠狠地——掷了过去!
骨针离手的瞬间,并未携带任何灵力光华。
但它本身,就是最纯粹、最本源、最直接的——“呼唤”与“标记”!
它携带着织云的血,织云的魂,织云对丈夫所有的记忆与情感,织云对儿子不惜一切的守护,以及……对这套扭曲规则最深沉的——否定!
骨针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精准地穿透了炉口翻滚的暗红能量,无视了那些燃烧的记忆碎片,直直射向谢知音残魂虚影的——眉心!
那里,是他残魂最核心、或许还残留着最后一点“自我”印记的位置!
“噗。”
一声轻响。
骨针并未刺穿虚影,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没入了谢知音残魂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瞬。
谢知音那抱着“柴薪”、动作僵硬的残魂虚影,猛地一颤!
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无数破碎的光影、杂乱的声音、扭曲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那被规则格式化的残魂中疯狂冲撞!
织云哭泣的脸……
传薪幼时牙牙学语的模样……
寒山寺的月色与琴音……
安魂曲的宁静旋律……
谷主冰冷的声音与契约条款……
炉火的灼热与焚烧的痛苦……
“焚子净罪”的扭曲指令……
这些矛盾、冲突、撕裂的记忆与情感碎片,在他残魂中激烈爆炸!
他那由规则勉强维持的、空洞的“平静”与“专注”,被这枚凝聚了至亲呼唤与血肉印记的“骨针”,彻底击碎!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无尽痛苦、茫然、挣扎与最后一丝清明的嘶吼,从谢知音残魂的喉咙里爆出来!
他怀中所抱的那捆暗红“柴薪”,因为这剧烈的灵魂震荡,骤然崩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
他的残魂虚影剧烈扭曲、膨胀、变得极不稳定,眼中那麻木的空洞被混乱的光影取代,最终,短暂地定格为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清明交杂的复杂神色。
他“看”向了炉口边缘,那个不惜掰断自己脊椎、投出骨针、满脸血泪望着他的女人。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两个极其微弱、却饱含了千言万语、穿越了生死与规则阻隔的音节,如同最后的叹息,飘了出来:
“阿……云……”
随即,他那剧烈波动的残魂,仿佛被那枚“骨针”中蕴含的织云最后意志所引导,猛地调转了“方向”!